《后会友期》可真好看,十二点随便扒拉两口饭、饭都不香了,就赶着要看《后会友期》。
文吉儿出书,请王子璇和第三人写序,王子璇问你给第三人多少钱,文吉儿说大约三四万,王子璇说那你给我三万好了。
事情约莫发生在18年19年,26年她们上节目对峙,文吉儿耿耿于怀,而王子璇说不记得。
我也是年纪大了,到了两边都可以理解的地步。
来,今天我冒充一下老娘舅,展开说说“三万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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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非真空的摩擦力
既然文吉儿说“我请那谁写序给三万”,那么,王子璇顺着这个逻辑这个前提这个因果收这三万,当然没问题。
等于说,文吉儿先行给这个序,提供了一份定价样刊。
此处张萌的情商和反应速度都快急了,她很精准见缝插针插了一句,“四万友情价少收一万”(大意)。
观察室里,黄婷婷也说请朋友来自己的活动,她们会问有没有费用,这很正常。
朋友之间如果涉及商务行为,谈钱谈清楚,大可以不伤感情。
但这有隐形前提,前提是双方都对行情对惯例,有成熟稳定的把握。起码要能分辨市场价和友情价,或者要足够成熟、能够预设方方面面可能存在的隐形障碍,才不容易因此产生隔阂。
故事开头的文吉儿和王子璇,显然不是如此,她们都对行业通行惯例都相对模糊,对前情信息掌握不充分,也就是说,没有足够多足够扎实的背景提要,支撑她们做出决定。
所以,友情、商务、自我价值的认同和证明,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乙方等等,混杂一堆。
某些“谈钱伤感情”的刺,未必是一方贪、另一方当冤大头,甚至未必是一方拧巴、自己要给、给了又不高兴,而可能是因为“混沌条件”太混沌。
我们在社交媒体上谈爱情说友情,很多时候都像滑板上小球滑落的物理题一样,上来默认自带真空系统,假设,是真空理想情况,假设,摩擦力为零。
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真实面对爱情友情选择题时,现实并不会如假设般真空理想。
那么多的怨憎会、那么多的心中扎着刺,回到故事开头,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缺少一纸情况说明书。
文吉儿后续接触出版圈越多,她越可能觉得这三万太贵。三万块对于图书来说,大概什么概念呢?如果是印数在两三千册以内的图书,使用普通纸张,那么三万块,大概可以覆盖编辑校对(三审三校)、封面版式设计、下场印刷等整个流程的费用了。
当然,王子璇的这个“序”,既是图书出版的序,也是艺人商务的序,从艺人商务角度看费用,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无论如何,维持健康良性的情感,很需要对称的认知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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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倾开局
文吉儿虚构了一出“同样一本书同样写序,我给谁谁三四万”,在对方按照这个标准收钱之后,又渐渐发现圈内好朋友们写序不收钱,惊觉哇原来以为你是为我撑伞,可是出去一看外面根本不下雨。
于是,你收的这三万,成了我心里延绵七八年的一场大雨。
节目中,被问及为何要虚构“那谁收了三四万”,文吉儿说这个报价,是她做过调研、问过哥哥之后给出的数据,不是凭空随意写的数字。
她回答的,是为什么是三四万而不是十万、不是五万,她没回答“你为什么要虚构别人收钱”这个问题本质。
而很多时候鸡同鸭讲的潜层诱因,都是逃避。
那么她在下意识逃避什么?
文吉儿说当年认识时,王子璇是女明星,私服比自己的贵很多,说她送给王子璇的鞋子,和王子璇支付的酒店大约等价,说她提出这个报价时也并不清楚行业通行的惯例如何。
这些讲述都围绕着一个隐藏的前提核心,层级匹配。
关于婚姻状态的描述,有上嫁、下嫁等词语,虽然我不喜欢这种标签,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界定简单直观,好用。此处就借用这些概念,延伸到友情领域中,文吉儿对王子璇,一开始或许有一点阶层上攀的“上交”心态,一点上倾的角度。
因为你是昂贵的你,所以我提供给你的,也要是昂贵的,这才配得上你。
故事的开始,她用“上望”的上倾心态,忐忑看向她。
可这份昂贵的付出,或许不那么经得起雨打风吹。
故事的后来,她用情感来结算,别人的好朋友不收钱,你对我抛开三万块和鞋和礼物,还有几分真情在。
换句话说,当初踮脚看她,但谁能长长久久踮脚呢?会麻,会痛,会改变,甚至会重新回溯开端,在计较中消磨。
我无意给文吉儿下判词,我不知道她给三万是不是“假客气”被当真,我想说的是,多数上倾的倾斜结构,或许都不容易稳定。金钱、地位层面的“上下倾斜”,要找到足以维系平衡的情绪价值等匹配项,才不至于失衡、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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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子溢价
王子璇说她不记得,她一直哭很愧疚。她记得在飞机上写序,记得文吉儿鼓励她、帮她改稿,但不记得三万。
无论她主张的“她不记得”,在大众层面能否获得真实性认可,我都倾向于回到那句话,都是变形的逃避和蜷缩。
王子璇说当时在学校和剧组之间来回飞,由于是新人,剧组几乎没有费用,言下之意诸多红眼航班,都是她作为学生自费筹集。
她哭诉当时压力很大,张泉灵老师问是经济压力吗,台阶铺得非常贴心到位,二十岁在北京学表演,经济压力大很普遍,根本不是你一个人。
言下之意,不必羞于启齿。
王子璇一直哭,说二十岁看着别人买什么,自己便也买什么。当女一号有一些片酬了,可也没存下什么钱。
于是问题就变了,这不再是一个年轻人无力温饱、艰难谋生,为理想而风餐露宿的故事;这是一个年轻人站在名利场大门外,一边相形见绌、一边羡慕挥金如土的故事。
换句话说,有某种虚荣溢价,或者说,面子溢价。
一则,从自我认同的角度说,这是她作为新人,商务价值、自身价值的体现。
二则,她或许经济压力大,需要钱。
三则,这也是可能是一种虚荣溢价的连环链条。她把某个圈子的昂贵需求,顺势延展到自己的友情中,女一号写序得收商务费,否则不符身份、掉价。
很多圈子都先敬罗衣后敬人,从长期务实角度来看,罗衣再绮丽也都只是敲门砖,终归要凭本事才有天长地久。但对于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纸醉金迷迷了眼,衣香鬓影丢了分寸,实在太正常。
节目言谈中,我们可以看出王子璇和文吉儿交友期间的花费,消费水平档次不低,而这些都建立在非可持续性的波动基础上。
这对王子璇来说,是某种明面的金钱透支,赚了多少全花了,同时也是一种暗面的情感透支,隔着名利场云雾交朋友,昂贵的来往也透支了朴素的情感。
她俩,一个愿给一个能收,也实在不必单点单件对于这一事件愧疚,她愧疚的大概是过去那个,花费虚荣溢价的自己。
所以,她一直哭,我也不觉得完全是打感情牌博取大众同情,我觉得哭是一种很诚恳的情感层面的忏悔。
这有别于事实层面、行动层面的愧疚和弥补,毕竟啥都没做没挽回,但真情实感痛哭,至少在从情绪和认知层面做应对,在表达愧疚。
我也很喜欢王子璇的一句话,被问及回到二十岁想如何,她说想“踏踏实实落地”,这就很好啊。
隔着近十年起落,诚实面对一度被乱花迷了眼的自己,怎么不是一种悬崖领悟呢。
人多多少少有点主动的虚荣心,或者是被动被当“韭菜”割一割,或者心甘情愿、或者头脑发热支付一些溢价,金额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在我看来,第三期王子璇要面对的,是友情和人生里附带的虚荣溢价。
斩断虚妄的面子,拥抱真正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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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结语
《后会友期》文吉儿和王子璇,长沙的媒体围谈会提前看了一点,正式播出从头看了一点轮廓,今天第三期看了“三万事变”的炸裂故事,三期三种完全不一样的观感。
起初我觉得像剥洋葱,一层一层下去是不同滋味,后来我又觉得,洋葱怎么剥下面还是洋葱,而这更像是一个剥洋葱式的万花筒,压根不知道明天又开出什么人性盲盒、关系盲盒。
人是多面的、复杂的,今天的我明天的我都可能是矛盾的,更何况十年前十年后,更何况人有自己的小九九,小短板,完美的完人只存在真空里。
所以我也爱看文吉儿和王子璇的故事,不够完美但够真实的很多面。
人人都知道舆论场爱看什么故事,一方纯白完美受害者,另一方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同样一个片段、同样一些话语,能被解读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善恶对错结论。越极端、越偏颇、越激烈,就越容易作为情绪论据,混迹为观点的排头兵,越发汹涌张狂。
可《会后友期》没有用这种短效短视的打法,我最佩服和珍视的,就是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分分钟掀起大风雨,但偏偏用诚挚的长篇办法挖掘、打磨,拍人性、讲人和人的复杂相处。
悬崖小屋就很具象、直观,窗外山巅雪皑皑、风凄凄,小屋凌空悬崖上,你与我一路山川跋涉而来,行囊沉又沉,装了岁月装了爱恨装了得失,尘世里看不清怨憎会,可如今我们山巅看云海、看苍茫,看你和我的本心。前路不知如何回首,但我们后会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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