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6月,江西宜丰、奉新交界的山路上,湘鄂赣苏区的红军队伍突然陷入重围。敌军三个师从几面压来,枪声持续了一整天。突围之后,队伍由数千人锐减到一个营左右,湘鄂赣红军最艰苦的三年,就从这场惨败拉开了序幕。
这支部队后来被称为红十六师。它的特殊之处,不只是战斗顽强,更在于与中央失去联系后,仍在湘鄂赣边区独立坚持,既没有被打散,也没有向敌军妥协。
那时,湘鄂赣苏区北靠长江,地处湖南、湖北、江西交界,既能牵制敌军,也容易遭到多路夹击。1934年初,小源失守,苏区失去重要依托。到了6月,省委机关和红军主力转移途中遭遇围攻,电台被毁,部队与上级的联系随之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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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过程中,师长高咏生负伤被俘,曾设法脱身,后来在修水桃树港一带牺牲,年仅26岁。红军干部损失严重,许多熟悉情况的骨干倒在山路和河谷之间。对一支地方部队来说,这几乎是灭顶之灾。
但湘鄂赣并非一块陌生土地。秋收起义和平江起义后,当地群众与红军建立了深厚联系。傅秋涛、陈寿昌、徐彦刚等人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保存完整的建制上,而是带着干部深入村庄,寻找失散人员,发动青年补充队伍。
山里缺枪,便想办法缴获;缺粮,就依靠群众分散接济。队伍一边躲避搜山,一边恢复组织。到1934年11月,红十六师重新编成三个团,兵力恢复到五千多人,并在湖北通山附近主动出击,打掉敌军两个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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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恢复并不意味着转危为安。陈寿昌在一次前线指挥中中弹牺牲,部队刚刚聚拢起来,又失去重要领导。1935年,国民党军改变打法,不再只靠大规模追击,而是在山口、村镇修筑碉堡,试图用密集封锁切断红军与群众之间的联系。
6月,徐彦刚率两个主力团向鄂东南方向突围。部队抵达湖北通城麦市一带时,前有阻击,后有追兵,只能趁夜渡过修水。河面上的枪声、照明火光和急流混在一起,许多战士倒在水中。渡河成功者不足以弥补损失,部队再次元气大伤。
徐彦刚带着残部转入赣北山区,后来在永修一带养伤时遇害。此前牺牲的,还有湘鄂赣军区司令员严图阁,以及红十六师参谋长魏平、郭子明等干部。政治部主任林瑞笙、黎申庚也相继战死,能够承担指挥、侦察和筹粮工作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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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敌军战报多次声称已经肃清红军,可山外的宣告传不了多久,集镇上又会出现红军传单,深夜山谷里也会响起零星枪声。那不是大部队作战,而是被拆分成小股的游击队,依靠熟悉地形和群众掩护,在夹缝中寻找机会。
1937年初,内部矛盾进一步暴露。师长方步舟主张集中力量突围,傅秋涛则认为敌情严密,必须继续分散游击。双方争执后,方步舟被撤去职务。不久,他带着妻子、警卫等人下山投降,红军隐蔽地点、行动规律和人员关系随即被敌军掌握。
随后接任师长的冯育云也发生动摇。接连的变故,使队伍陷入极端困难。傅秋涛把干部和骨干召集到湖北通山徐家洞,面对人心浮动的局面,他没有回避处境,只说了一句:“队伍可以缩小,党组织不能散。”
钟期光则逐个找干部谈话,了解伤病、粮食和思想上的困难。部队重新整编为若干游击小组,行动更加隐蔽,指挥更加灵活。正是这次收缩,使红十六师没有在敌军的连续围堵中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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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南方红军游击队迎来转折。1937年秋,中央派出的联络人员进入湘鄂赣山区,传达改编为新四军的安排。1938年1月,平江县嘉义镇,九百多名坚持下来的游击队员集中整编,随后开赴抗日前线。
傅秋涛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副司令员兼第一团团长,钟期光任团政治处主任。多年山林苦战,使这批干部形成了极强的组织和群众工作能力。1955年实行军衔制时,傅秋涛、钟期光均被授予上将军衔。
至于方步舟,他后来在国民党军中没有得到重用,解放战争后期率部起义。经过审查,组织结合其后来的表现作出安排,让他在南京民政系统担任副科长。一个曾经的红军师长,最终落到这样的职务,正好映照出那段历史中忠诚、动摇与选择所造成的巨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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