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个谈了八年，马上要订婚的男人。
我问他：
顾承泽，你知道我留这头发留了多久吗？
他耸了耸肩。
八年嘛？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还拿这个开玩笑？
头发没了还能长，你别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我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早知道雨桐要剪？
顾承泽没说话。
沈雨桐笑嘻嘻地凑过来。
姐，你该不会真要哭吧？
我妈放下筷子，声音沉下来。
家人团圆，你非得扫兴是不是？
我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
沈雨桐脸色一变。
姐？你拿剪刀干什么？
我看着她。
别怕，我不剪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笑了笑。
怎么，剪别人的头发是玩笑，剪到自己就知道怕了？
顾承泽立刻站起来。
沈清禾，把剪刀放下。
我妈也冲过来。
雨桐剪你头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她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她是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看着二十五岁的沈雨桐。
她二十五了。
我妈噎住。
我爸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雨桐，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沈雨桐撇撇嘴。
对不起嘛。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笑。
反正姐姐也不靠头发吃饭。
我盯着她。
你道歉的时候，能不能先别笑？
她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想怎样？让我跪下来啊？
我爸沉下脸。
差不多得了，大过节的，别让一家人吃不痛快。
我看着满桌热菜。
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你们还吃得下？
我妈皱眉。
饭都摆上了，为什么吃不下？
沈雨桐笑出了声。
哈哈哈，姐你为什么这么好玩啊？
她说好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十九岁那年，她弄丢我很重要的资料时，也是这样说的。
好玩啊。
那时候我哭着找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我翻箱倒柜。
全家都说我小题大做。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确定了。
我放下剪刀，弯腰把地上的头发一点点捡起来。
顾承泽跟过来。
你去哪？
把这头发处理了。
我陪你。
不用。
我走到门口时，听见沈雨桐小声问：
姐夫，她真走了。剩下那笔钱是不是该给我了？
我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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