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英美主持南极最高级会议，我国被请出会议室，代表泪誓立誓！

1983年9月13日，澳大利亚堪培拉，第十二次《南极条约》协商国会议开幕。中国代表郭琨、司马骏和宋大巧走进会场时，面对的不是一张普通的会议桌，而是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协商国代表坐在中央长桌旁，文件成摞摆放；中国代表作为观察员，只能坐在两侧，手里的资料也少得可怜。遇到涉及南极重大事务的讨论，主持人便礼貌地请没有表决权的代表暂时离场。

话说得客气，意味却很清楚。

“请各位先到外面休息，稍后再回来。”

中国代表只能离开会议室。所谓“喝咖啡”，并不是简单的礼节，而是因为当时中国还没有在南极建立科学考察站，按照《南极条约》的规定，无法成为拥有表决权的协商国。

这件事刺痛了郭琨。新中国已经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中国代表可以参与许多重大国际事务的讨论，可在南极问题上，连完整了解会议内容都做不到。更让人难受的是，这种处境并非一句抗议就能改变，南极事务最终看的是实际考察能力。

南极距离中国万里之遥，环境严酷，航行风险极高。它没有常住居民，内陆被厚重冰盖覆盖，冬季气温低得惊人。早在二十世纪上半叶，英国、挪威、阿根廷等国就曾提出领土要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各国逐渐意识到，南极不适合继续成为列强争夺的战场，于是转向以科学考察和国际合作来处理相关事务。

1959年，12个国家签署《南极条约》，明确南极只能用于和平目的，禁止军事活动，并冻结新的领土主张。条约允许其他国家加入，但只有真正开展科学考察、具备持续研究能力的国家，才有机会成为协商国，参与重大问题表决。

中国并非没有关注南极。1964年国家海洋局成立时，南极考察就被列入相关任务。只是当时国力、船舶、设备和专业人才都十分有限，计划迟迟无法落地。1979年以后，中国才逐步参与南极事务；1981年5月11日，国家南极考察委员会正式成立。1983年6月，中国加入《南极条约》，但仍只是缔约国。

堪培拉会议结束后，郭琨没有把那段经历当成一次普通外交活动。据相关回忆，他回国途中含泪立下决心：如果中国不能建成自己的南极考察站，就不再以这样的身份参加会议。

这句话背后，是一种很现实的判断。南极协商机制并不单靠人口和国土面积说话，谁能把人员、设备和科研项目送到冰雪大陆，谁才有更充分的发言资格。1984年2月，王富葆、孙鸿烈等32位科学家联名致信中央，建议尽快在南极建立考察站。国家南极考察委员会主任武衡也多次说明，南极科学研究关系到海洋、气候、地质和资源等多个领域，不能长期缺席。

时间也不等人。《南极条约》当时规定有效期为30年，1991年可能出现新的制度调整。倘若中国没有实际考察成果，日后争取协商国地位，难度只会更大。经过论证，国家决定立即组织首次南极考察。

1984年9月11日，南极考察编队组建。陈德鸿任总指挥，郭琨任考察队队长。考察队拥有519名成员，包括科学家、技术人员和海军官兵，承担生物、化学、气象等多项海洋调查任务。运输工具却并不充裕，主要依靠“向阳红十号”和“救捞一二一”两艘船。

1984年11月20日，船队从上海出发。航程刚开始便遭遇台风，随后“救捞一二一”号又出现主机故障。返航维修意味着耽误一个星期，而南极建站只能利用短暂的南半球夏季窗口。机电人员提出封闭故障气缸，改用其余气缸运转，经过研究后，船队决定继续前进。

这一决定风险不小，却为整个行程争取了时间。12月25日，船队驶过南纬60度，浮冰越来越密集，真正的南极航程由此开始。12月27日，陈德鸿、郭琨等人乘直升机抵达乔治王岛勘察，却发现原先看中的地点已经被乌拉圭考察队占用。南极没有现成的边界标记，选址只能重新寻找。

当晚，中国队员登陆乔治王岛，经过勘察，选定菲尔德斯半岛南部。12月29日，站址获批准；两天后，长城站举行奠基仪式。五星红旗在南极风雪中升起，奠基石则从祖国带来，落在了这片此前没有中国科学考察站的土地上。

建站并不浪漫，更多是体力活和技术活。500吨建筑材料、燃料和生活物资，需要依靠一架直升机和两条小船转运。由于没有现成码头，20名队员组成突击队，在刺骨海水中轮换作业，每隔十分钟就要上岸取暖。临时码头用了三天建成，物资全部卸完已是1985年1月17日。

1月20日，长城站主体工程正式展开。队员每天清晨五点多起床，连续工作十六七个小时。狂风、大雪和低温不断打乱计划，建筑材料也会被冰雪掩埋。没有成熟经验可供照搬，很多细节只能边干边调整。

1985年2月14日，长城站建设完成。2月20日，落成典礼在大雪中举行。站区立起一块路标牌，上面写着17501.949千米，那是长城站至北京的大致距离。中国第一次拥有了在南极长期开展科学研究的基地。

变化很快到来。同年10月，第十三届《南极条约》协商国会议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10月7日，会议专门就接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为协商国进行表决，结果获得全票通过。曾经被请出会议室的中国代表，这一次获得了正式参与南极事务的资格。

此后，中国的南极考察并未停留在长城站。1989年2月26日，中山站建成，研究范围推进到南极大陆。2009年1月，昆仑站在冰穹Ａ建成，地点接近南极内陆冰盖最高区域。2014年，泰山站投入使用，南极内陆考察网络进一步完善。

从一张会议桌旁的座位，到能够在南极腹地建立多个考察站，变化并不是口号带来的，而是船队穿越风浪、队员在冰水中施工、科研人员长期积累换来的。那场堪培拉会议里的沉默，也终于被一座座中国南极考察站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