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夏天,青岛一处住所内,许世友面对聂凤智的劝说,只说了几句话:“我不去。”当时的他已经80岁,身体明显衰弱,腹胀、腹痛反复出现,可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将,仍没有把病痛当成真正的威胁。
许世友一生习武,17岁参加革命,长期在枪林弹雨中作战。负伤、失血、发烧,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过去许多次,他靠着意志挺了过来,也因此形成了一个很强的判断:身体出了问题,忍一忍就能过去。
这种习惯,在战争年代是顽强;到了晚年,却可能变成负担。新中国成立后,医疗条件已经大为改善,但许世友仍不喜欢住院,更不愿意长期服药。身边人劝他检查,他常常摆摆手,认为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1985年上半年,许世友在上海参加活动期间,身体不适的情况越来越明显。检查结果显示,他的甲胎蛋白指标显著升高,远超正常范围。华东医院组织专家会诊后,认为他的肝脏问题十分严重,需进一步排查恶性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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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南京军区后,军区领导和医务人员都意识到,普通调养已经无法应付。北京解放军总医院汇集了较强的肝病和肿瘤诊疗力量,若能尽快转院,至少可以获得更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于是,聂凤智受托前往青岛。两人是多年战友,彼此说话并不需要太多铺垫。聂凤智把检查情况讲清楚,又说明北京方面已经做好安排,希望许世友立即动身。
许世友听完,态度却十分明确:“我不去。”
聂凤智继续劝说:“北京专家多,条件也好,不能把这个病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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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仍然摇头:“不去。”
话说到这里,气氛已经很沉重。聂凤智了解他的脾气,知道这不是一时赌气,而是经过考虑后的决定。杜平、唐亮等人也曾从不同角度劝解,但许世友始终没有松口。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拒绝北京,并不完全是因为不相信医生。多年军旅生活使他对“离开熟悉环境”格外敏感。青岛、南京都有熟悉的部属和生活习惯,而北京则意味着进入更严格、更集中的医疗安排,行动和生活都要受到约束。
一些回忆材料提到,许世友曾说北京的路不好走,还半开玩笑地说,到了那里,连吵架都吵不过别人。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实际上却透露出他的顾虑:一旦去了北京,能不能再回到南京,恐怕很难由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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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凤智后来认为,许世友最深的担心,是“有去无回”。这并不是说北京没有医疗条件,而是许世友清楚自己的病情,也清楚转院之后可能面临的结果。他不愿在生命最后阶段离开熟悉的地方,更不愿把自己的安排完全交给别人。
这种选择带有明显的许世友式性格。战场上,他敢于冒险;生活中,他也习惯自己作决定。即使病情已经恶化,他仍想保持最后一点主动权。对一位习惯指挥部队、面对生死的人来说,这种心理并不难理解。
不过,拒绝北京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拒绝治疗。返回南京后,军区方面仍组织医护人员为他服务。由于许世友不愿长期住院,南京军区医院曾安排医疗小组前往中山陵八号,为他进行检查、用药和护理。
遗憾的是,肝脏病变发展很快,治疗能够缓解症状,却很难扭转整体病情。许世友过去有饮酒习惯,晚年身体基础已经下降,加之早期没有及时接受系统检查,等到病情暴露时,治疗空间已经十分有限。
他对药物也有抵触。疼痛加重后,止痛药只能起到阶段性作用,药效减弱时,身体上的折磨便再次显现。医护人员回忆,这位平日里性格强硬的老人,到了病情严重阶段,仍尽量不在部下面前显露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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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甚至有过因不信任检查而躲避医生的经历。1964年外出访问归来,他在上海接受检查时,因不适应医生的操作,曾突然离开诊室。这样的性格延续到晚年,便使他更难接受严格的医疗程序。
到了1985年8月以后,许世友的病情明显加重。除了必要的治疗,他已经很少外出,昔日喜爱的打猎活动也无法正常进行。曾经能够稳稳端起猎枪的手,此时连简单动作都显得吃力。
9月,许世友进入病危阶段。南京方面继续安排医护力量照料,身边工作人员也尽量满足他的生活习惯。北京方面并非没有采取措施,专家和药物都曾设法送到南京,只是病情的发展已不是换一个地方就能轻易改变。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在南京逝世,终年80岁。他没有前往北京,也没有在生命最后阶段离开南京。这一决定,既有对自身病情的判断,也有长期性格、生活环境和心理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于许世友而言,留在南京,或许就是他能够亲自作出的最后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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