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投票了！梵蒂冈确认：良十四成首位参与美国大选的教宗…

梵蒂冈新闻办公室10月30日宣布，教宗良十四世已通过邮寄方式，在其家乡芝加哥投下了美国中期选举的选票。梵蒂冈表示，此举“延续了长期以来的公民参与实践”，教宗借此表达“公民参与民主程序既是权利、亦是义务”的信念。良十四世保留了美国公民身份，以本名普雷沃斯特（Robert Francis Prevost）登记为伊利诺伊州选民。据报道，他过往在符合资格时均有投票，包括2024年总统大选及两党初选。

历史先例

教宗良十四世的投票之所以构成历史先例，在于历任教宗普遍与其母国的选举政治保持着制度性的距离。据《纽约时报》引述的梵蒂冈历史学家与教会史学者分析，无论是波兰籍的若望·保禄二世、德国籍的本笃十六世，还是阿根廷籍的方济各，在担任伯多禄牧职期间，均无记录显示他们曾参与本国的选举投票。意大利籍教宗在理论上虽拥有在意大利投票的资格，但历史上也未有在任期间前往投票站的先例。

这一传统的形成，与教宗作为梵蒂冈城国元首及普世教会最高牧者的双重身份直接相关。教宗在世俗政治中的角色，长期被理解为一种超越党派归属的道德与精神权威，而非某个特定国家的选民。良十四世的行动，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却在惯例层面构成了一个显著的突破。

梵蒂冈的定性：公民参与的权利与义务

圣座新闻室的声明措辞，为这一行动提供了官方的解释框架。声明指出，教宗“行使了他作为美国公民的投票权，只要他符合资格，他都会这样做”。声明进一步确认，“秉持着对公民参与民主程序既是权利、亦是义务的信念”，教宗将选票寄往了芝加哥。声明还特别提及，教宗“在秘鲁居住期间，也曾在符合资格时行使投票权”。

这一表述将投票行为界定为一种基于公民身份的常规实践，而非对特定政治议题或候选人的表态。它将教宗的行动从“政治介入”的范畴，转移到了“公民义务”的范畴。圣座新闻室在回应媒体询问时，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教宗投票偏好或党派倾向的信息，并强调选票是秘密的。

具体记录：一位长期投票的缺席选民

教宗的投票，是其长期习惯的延续。根据伊利诺伊州威尔县选举官员向媒体提供的信息以及选举记录，教宗（以本名罗伯特·方济各·普雷沃斯特登记）在2026年10月3日就从梵蒂冈申请了邮寄选票，选票于10月5日寄出。他使用芝加哥地区威尔县的一处家庭住宅作为登记地址。

记录显示，自2000年以来，教宗已至少参与了10次大选投票。他登记为伊利诺伊州选民，并保留了美国国籍。在成为教宗之前，他的投票记录涵盖了多场选举：他曾在2012、2014和2016年参与共和党初选投票，并在2012、2014、2018和2024年的大选中投票。伊利诺伊州的初选规则允许选民在任何党派的初选中选择一张选票，教宗的投票选择在不同年份有所变化，早年曾选择民主党初选选票，近年则多为共和党初选选票。

教宗还拥有秘鲁国籍。他在秘鲁作为传教士和奇克拉约主教生活了二十年，并在符合资格时参与了秘鲁的选举投票。这意味着，良十四世在理论上同时是两个国家的选民，只是一直缺席选民这一角色。

教会法框架：投票不构成对政治中立的违反

教宗投票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一个教会法层面的问题：这是否与神职人员，尤其是教宗，在政治中应保持的中立立场相冲突？

根据1983年《天主教法典》第287条的规定，神职人员“不得在政党或工会的领导中积极任职，也不得参与其管理”，但该条款并未明确禁止投票行为本身。投票被视为公民个人的权利与义务，与积极参与党派政治、担任党派职务或在公共辩论中以教会权威为特定候选人背书，存在性质上的区别。圣座新闻室的声明，正是将投票严格限定在前者的范畴之内。

美国主教团对教宗投票的消息表示了欢迎。有主教指出，教宗通过投票“树立了榜样，鼓励每一位公民行使自己的公民责任”。这一表态与近年来美国主教们呼吁天主教徒“将信仰置于政治之前”、依据教会社会训导评估候选人的立场是一致的。

然而，教会法上的合规性，并不等同于政治上的无争议性。教宗投票的消息公布后，关于教宗作为普世教会领袖与作为美国选民之间的身份张力，仍然引发了公开的讨论。

政治中立性的辩论：象征与风险

围绕教宗投票的讨论，其核心并不在于“是否合法”，而在于其造成何种后果。

支持者认为，教宗的行动恰恰体现了教会关于公民责任的一贯教导。一位曾在2020年竞选国会议员的美国天主教评论者指出，教宗“作为一位严肃对待教会关于公民身份教导的神父和主教”行事，教会“教导我们投票是道德义务”。在这一视角下，教宗是以普通公民的身份，践行了他作为牧者所宣讲的原则。

批评的声音则集中于此举可能产生的政治解读风险。维拉诺瓦大学教会史教授马西莫·法焦利（Massimo Faggioli）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公众知晓教宗投票这件事本身“并非好事”。他预见到一种“可预见的、本可避免的博弈”将会出现：“在中期选举中，教宗投了我的党”，“不，教宗投了另一个党”。这一担忧的实质在于：教宗的选票是秘密的，但“教宗投票”这一事实本身，在高度极化的美国政治环境中，可能被各方选择性地援引，以服务于相互竞争的政治叙事。教宗作为超越党派的精神权威的象征资本，存在被党派政治工具化的风险。

附：梵蒂冈新闻网报道

参考来源：Vatican News, The New York Times, Rome Reports, Clarín, La Stampa, CBS News, RTI Central Radio, Il Gazzettino, Il Messaggero, GreekReporter, N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