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能感觉到蔺钧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新租的房子，在对门。”
周叙恍然，笑了笑：“这么巧。”
蔺钧琛没接话，只是将那碗酒酿圆子又往我面前递了递：“趁热吃。”
我看着那碗圆子，没有接过：“我和周叙正准备出去吃。这个，你自己吃吧。”
蔺钧琛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无声地碎裂。
几秒后，他收回手，扯了扯嘴角：“好，那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回对门。
楼道里只剩下他离开的背影，和那碗被原封不动端回去的酒酿圆子。
我垂眼，对着周叙开口：“我们走吧。”
餐厅是周叙选的，一家安静的粤菜馆。
环境雅致，人不多。
等上菜的间隙，周叙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开口：“时沁，钧琛他……是在追你吗？”
我正看着窗外的街景出神，闻言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周叙笑了笑，放下茶杯：“在老家的时候，我们两次碰见他，他的视线几乎都定在你身上，根本挪不开。加上今天，他还特意给你送吃的。而且那一看，就是他亲手做的。”
我心头微微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菜在我的沉默中陆续上来。
我们安静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直到快吃完时，周叙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是闲聊般的随意。
“不过说实话，钧琛这个人……有时候挺幼稚的。”
我抬眼看他。
他笑了笑：“读书的时候他就这样，什么都想跟我争。考试要争第一，打篮球要争MVP，连竞赛名额都要争个高低。”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连追女生……他都要跟我争。”
我握着筷子的手，倏地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
所以蔺钧琛这些天的靠近、试探，甚至今天那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都只是因为，他在因为胜负欲和周叙“争”。
而不是因为，他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血液好像一点点凉下去，将我的心脏凝结成冰。
我放下筷子，看着周叙，胸腔里涌起的苦涩和怒气推着我开口。
“周叙，我不是你们读书时争抢的那些奖杯或者第一名。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周叙脸色变了变，连忙放下筷子：“时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吃饱了，账我已经结过了，谢谢你那天送我，也谢谢你帮我修电脑。”
周叙也站起来，懊恼歉疚的开口。
“我道歉，我刚才的话确实不合适。我送你回去吧，我……”
我打断他，拎起包：“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我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了餐厅。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叙的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反复搅动。
如果我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那我十年的暗恋，十年辗转反侧的心事，又算什么？
我的小说，是不是供蔺钧琛炫耀的战利品，所以他的朋友圈子都知道这件事？
我浑浑噩噩的走着，走到路口时，我停下脚步，准备拦车。
一辆熟悉的SUV在这时停在我的身前。
车窗摇下，露出蔺钧琛的半张脸。
他声音有些低哑：“怎么一个人？你和周叙吵架了？”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回家吗？我送你。”
我还是没有回答，只沉默地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位上。
午后的街道车来车往，嘈杂却又遥远。
然后，我听见蔺钧琛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姜时沁，如果你一定要选一个人，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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