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距离美国大选投票日还有几天，NBC首席数据分析师史蒂夫·科纳基（Steve Kornacki）已经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纽约那天天气极好，晴朗、湿度低、微风，但他这个月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大选年向来如此。投票日前的几周被会议、演练和媒体采访塞满，他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表格、地图、准备"，并形容这种状态像"在为大考突击复习"。能挤出的零碎时间里，他就躲在那块大得夸张的显示器后面翻表格。屏幕宽到"有人敲门我都看不见"，他补了一句："我不需要这么大，是他们坚持要换的。"而他正在看的那份文档，比屏幕还宽。
当天早上，他刚录完一档《今日秀》的节目，趁采访者到来前的几分钟，又溜回去刷密歇根州的数据集。这份表格由数千个单元格组成，按年龄、种族、性别、家庭收入等维度，拆解该州全部83个县在历次重大选举中的投票份额，时间跨度好几年。这些内容在11月3日周二晚8点、中西部这个摇摆州投票站关闭、开票数据陆续传来时就会派上用场。届时他会特别关注韦恩县——该州大量阿拉伯裔和穆斯林人口居住于此，他指出两年前这里民主党投票率"断崖式下跌"——以及密歇根州犹太选民最集中的奥克兰县。他说，如果民主党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在那里的得票差距是个位数，"全州范围内就是（迈克）罗杰斯占优"。
过去十年，科纳基一直是MSNBC大选夜直播的固定面孔：卷起的衬衫袖子、New Balance运动鞋，配上同样富有激情又颇具权威感的细颗粒度分析，为他积累了一批忠实观众。随着一场场高风险政治角逐接连上演，观众对他那条得体卡其裤和近乎"雨人"式的地方选区政治史记忆力的兴趣只增不减。今年秋天，NBC公布的大选报道计划包括一场13小时的电视直播——从周二下午5点一直到周三凌晨——以及同步在YouTube上线的"科纳基镜头"直播，专供这位数字主播的硬核粉丝观看。
"说实话，我对此非常焦虑，"科纳基说，"每次大选我都焦虑，因为做得越多，学到的越多，也就越意识到自己不知道的有多多。职业生涯早期，我大概还享受过无知带来的那点平静。"
连续13个小时不出岔子，理论上任何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他印象最深的是2016年直播中的一幕：当时特朗普胜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他被要求演示特朗普拿下总统之位所需的选举人票算法。"我铺垫了整整五分钟，就为了最后那句：这就是他拿到271票的方式！"结果大屏没有显示他想说明的选举人团险胜，而是莫名其妙地加出了700票。"我记得我在直播里说：这破玩意儿！"他赶紧补充："我们的技术团队很棒，这东西这些年进步了几个光年——但这类风险永远都在。"
为了防住这类意外，科纳基正和长期制片人亚当·诺博亚（Adam Noboa）在"大屏"前反复练习，后者最近多了个身份——出镜搭档。去年12月的一个初选夜，科纳基频繁把问题抛给诺博亚，高管们索性要求给这位制片人戴上麦克风。今年他用来展示地图和统计数据的那块巨型触摸屏也更大了：96英寸，此前的老款是84英寸。不过据说这并不是电视新闻界最大的大屏，那项纪录属于Telemundo，但大也有大的麻烦：一些身材较矮的主持人够不到触摸屏顶部的导航栏。
技术自2000年以来已进步许多，那年他记得NBC新闻的蒂姆·拉瑟特还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这些年选情也变得更胶着。科纳基指出， landslide（压倒性胜利）曾经是常态："里根1980年赢下44个州，1984年赢下49个；布什1988年赢40个，克林顿1992年赢32个。结果非常明确。"而"自2000年以来，除了2008年奥巴马获胜，这些选战都在45码线之间进行——不管谁赢，差距都会相当小。竞争非常激烈，悬念很多。"他说，"我无法想象25年前做我现在做的事，那时的选举很多晚上8点01分就结束了：好了各位，收工，晚安，四年后再见！"
周二他面对的显然是相反的问题。为了安抚自己的紧张，他今天改喝低因咖啡——"我平时不这样，但今天感觉格外焦虑"——还去"接地气"："如果我能出门走20分钟，那会有帮助。"洛克菲勒中心步行不远就是哈德逊河边的一座小公园，他能在半小时内往返办公室和他那些宝贝表格。至于13个小时直播里还会发生什么，只能等开票那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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