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持证进场，他问路三次、提问0次

10月30日星期五，我以CelticsBlog持证媒体成员的身份第一次走进球馆，那天凯尔特人在NBA杯迎战公牛。做了大半辈子凯尔特人球迷，这一次，我得比球迷多做一点什么。

在馬萨诸塞长大，我从小就是波士顿体育的拥趸。年纪渐长，对篮球和凯尔特人的热爱越来越深，过去10年我一直在认真研究比赛，琢磨自己球场上的技术和理解NBA的门道之间有什么关联。后来想法多了，总得找个地方说，又不至于打扰身边所有人，于是我上了Twitter，在一群同样爱球、也爱争论的球迷里找到了归属。久而久之，我看得懂的东西和把它讲清楚的能力，都磨了出来。

为CelticsBlog写了几个赛季之后，这个声音帮我圆了一个梦，说实话，感觉很不真实。从周二收到证件申请通过的通知，到周五开车进波士顿，那种紧张只有我结婚那天能比。它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出于热情，出于一件我极其在意的事终于落地。我想把这件事做好，想把这个机会用到极致。

从走到球馆门口那一刻起，我就得接受自己的不确定。我立刻向停车场管理员打听媒体入口在哪。进去之后又问了一次路，被指到领证件的柜台。我背着背包笨手笨脚地穿过金属探测器，笑自己犯了刚在同事格兰特·伯菲恩德（Grant Burfiend）那里读到过的同一个错误。记着格兰特的另一个教训，我在电梯里特意问清了该去几楼。到了之后，我试探着沿迷宫一样的走廊走，终于找到媒体餐厅。

我把包往桌上一放，倒了杯热咖啡，想先摸清状况，时不时环顾四周看有没有熟面孔。咖啡下肚，我觉得该去找新闻发布会室了，赛前采访在那儿。先说一句，我自认方向感不错，但穿过那片走廊迷宫，我大概求助了三个人。也就在这期间，我迎来了“欢迎来到NBA”的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礼貌地说了句“借过”，我让到一边，心里更没底了，看着巨大的米切尔·罗宾逊（Mitchell Robinson）从我身旁走过。

最后我走进一间一看就是发布会室的房间。坐下等了好几分钟，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好在我最初的判断没错，接下来10分钟左右，人陆续进来了。现场有很多我认得的人，但赛前采访开始前，我还没自在到能上前自我介绍。我听着托尼·多宾斯（Tony Dobbins）替乔·马祖拉（Joe Mazzulla）回答问题，聊的是球队的大个子阵容，以及米切尔·罗宾逊至今的表现。

提问结束后，我跟着人群走出房间，找了个机会向诺亚·达尔泽尔（Noa Dalzell）和杰克·西蒙（Jack Simone）自我介绍。两人都给了我一些提示，还带我去了客队采访的房间。等蒂亚戈·斯普利特（Tiago Splitter）进来之前，我跟山姆·拉弗朗斯（Sam LaFrance）打了招呼。山姆给了我更多有用的信息，包括一个重要事实：晚餐10美元，只收现金。我钱包里没有现金，他大方地说帮我付，事后我提出用Venmo转账，他也不肯收。这个举动很暖心，我希望以后某场比赛能还上这份人情。

认识这三个人让我放松了不少，吃饭时我又认识了“First to the Floor”三人组本·瓦利斯（Ben Vallis）、杰克·伊森伯格（Jake Issenberg）和韦恩·斯普尼（Wayne Spooney）。我和他们聊了一阵，还有CelticsBlog的吉奥·里维拉（Gio Rivera），从餐厅到球场看热身怎么走，我又靠他指路。

我在场边待了一会儿，继续和“First to the Floor”的几位聊天。看着不同球员热身时，一位波士顿儿童医院的陪同人员看到我们的媒体证，说离这么近对我们来说应该很平常了。并不尽然。这是我第一次持证进场，还能在场边自由走动，我告诉她，这对我来说同样令人兴奋。

距离开球大约40分钟，我们往媒体席走，又一次穿过挂帘的出入口和说不清的走廊。坐进分配给我的座位，我又花了一点时间体会这个夜晚的分量。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的目标就是人在现场，好好享受。

比赛开始，我进入分析模式。媒体席在球馆最高处，但好几个人都同意，这个视角其实很适合看清一次进攻里发生的全部。坐在媒体席上，我的镜头必须换掉：不能欢呼，只有观察和客观。接受这一点，反而帮我专注于比赛的细节，去分析值得写成稿子的趋势。

偶尔，我心里的球迷会冒头。看着佩顿·普里查德（Payton Pritchard）把诺曼·鲍威尔（Norman Powell）晃得踉跄之后投进三分，很难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注意到很多侵略性的防守覆盖，造成了破坏球和失误，这是我从季前赛就在追踪的趋势。比赛进行中，我定下了想写的方向，希望赛后采访能问上一两个问题。

终场哨响后，看台高处的一群人下楼，货运电梯迟迟不来。我们下了三层，走进球迷离场的大潮，跟着走了几段楼梯，才从看台层出去。从那儿穿过球场，走进通道。

回到发布会室坐下等马祖拉。我在脑子里反复打磨问题，想找到能让马祖拉产生一点兴趣的措辞。还没等我找到合适的组合，问题已经问完了，教练也往门口走了。我错过了窗口，好在现场的回答里有能用的内容。

几分钟后普里查德走进房间。他谈到如何达到马祖拉对他的要求，很有自省意味，并强调了对公牛一战防守是重点。我还在体会提问的礼仪。在我看来，那是一场含蓄而熟练的舞蹈：眼神、点头、半举的手，让人知道你想要话筒。我还没找到那个节奏，当晚4次机会，一次也没问上。

有点失望，但也没那么难受。在一屋子老练的同行里，我基本就是个落选新秀。得到的回答已经够用，我按时完成了关于他们防守影响的稿子。

我走了12分钟到停车库，一路经过成群庆祝万圣节周末的波士顿人，边走边回想这个夜晚。我感谢CelticsBlog促成这件事，也有一种踏实的信心：很多未知现在弄明白了，以后再来，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这份工作最重要的部分上。能见到并观察许多我尊敬的记者，还和他们有了一点交情，这让我对比赛日报道这台机器有了更深的体会。希望练得够多之后，我能学会拿到话筒的秘诀，打破目前“零提问”的纪录。眼下，我很高兴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偶尔也优雅了那么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