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远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
可顾若薇像是根本没看见,反而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我手边的果茶。
“前头那八位,起初也都说可以慢慢处。可惜啊,谁都没能等到以后。”
桌上众人又笑作一团。
而我坐在这群人中间,倒像是误闯进他们二十年旧情分里的外人。
散席时,顾若薇端着酒从我身边经过,手腕忽然一歪。
半杯酒,尽数洒在我月白色的襦裙上。
“哎呀,真是失手了。”
她嘴上说着,手里的帕子却重重按上我胸前,力道半点不轻。
“这裙子多少钱,我赔 你 就是。妹妹可别哭,昭远最不喜欢姑娘家一点事就告状。”
谢昭远立刻俯身,替我擦拭裙上的酒渍,嘴里还在替她找补。
“她向来手上没轻没重,应该真是没拿稳。”
我强忍着眼泪,轻轻点头。
“我知道。”
“昨夜姐姐失手挽了你的手,今日又失手把酒泼我一身。看来姐姐这双手,次次都巧得很。”
谢昭远动作一停,随即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到我肩上。
他抬头看向顾若薇,声音沉了下去。
“顾若薇,道歉。”
顾若薇的脸一下冷了。
“我都说赔她了,你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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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酒盏重重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旁边立刻有人出声提醒:“谢昭远,她喝了酒,你赶紧去看看!真要出了事,谁负责?”
谢昭远脚下一顿,回头看我。
“她喝了不少,我把她送到车夫手里就回来。你别多想,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我低低应了一声。
“嗯。”
“二十年的习惯,哪是我这种才认识一天的人,说改就能改的。”
他听完,终究还是追了出去。
我披着他的披风,一个人付了账,又独自上了马车。
车子走过两条长街后,丫鬟递来一张字条。
是顾若薇送来的。
里面还夹着一幅小画。
画里,她赤着脚斜靠在谢昭远马车内侧的主位上,神情里尽是挑衅。
旁边只写了一句话——
第九个,看着也熬不过今晚。
次日天刚亮,谢昭远就站在我家门前等着。
他一见我,便先开了口。
“昨晚我把顾若薇交给车夫,等我回茶楼找你时,你已经走了。”
我垂眼看着裙角,声音很轻。
“可最后,她还是上了你的马车。”
谢昭远立刻解释:“是她自己爬上去的。那张画,多半也是她醉后胡来,画完恐怕自己都忘了。”
我笑了下,却没抬头。
“醉成那样,还记得画画,挑位置,写字,再单独送到我手里。顾姐姐对你的事,确实上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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