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一直流传一个故事:有个内蒙古老人,拾荒的时候意外在某个遗址捡到7斤重的金棍,拿去金店直接熔掉,提纯后只剩4斤纯金,卖了1.2万元。
等专家知道后不免痛心疾首,说这是辽代金权杖,历史价值极高,熔掉后损失3个亿!
但只要稍微用心的查一下资料,就会发现这个故事纯属虚假,漏洞百出,没有任何可靠的资料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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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黄金权杖
假故事的配图,最喜欢用三星堆的商代黄金权杖来冒充,但这根“金棍”重量约463克,远远达不到7斤。
而且故事漏洞极多,有说1977年、有说1997年,或干脆不交代年代。地点有说内蒙古赤峰辽代遗址、内蒙古匈奴故地甚至说是河北某个山区。
人物姓名和身份包括王老全、张老汉、王大爷、拾荒老人、种地农民、放羊羊倌等。
金棍的身份包括辽代契丹权杖、匈奴金权杖、突厥金棍等等,非常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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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权杖的鱼、鸟、人像图案
再者,这个瞎编的故事,太小看古代黄金的提纯技术了,三星堆3000多年前的商代金杖,含金量就达到85%以上,部分地方达90%。
战国时期的楚国金币“郢爰”平均在90%以上,最高达到99%!更别说汉代金饼、大金兽这类了。
如果真是辽代7斤金杖,那么规格肯定极高,不可能熔掉后只剩4斤。
故事要是发生在1977年,那就不存在什么“金店老板出1.2万”,彼时黄金主要是直接卖银行,一个普通人没渠道敢私下买卖黄金?如果发生在1997年,那学者必然会留下相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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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博物院镇馆之宝:匈奴鹰形顶金冠饰
然而查遍《文物》《考古》等专业学术期刊,包括各大媒体报道,都没有任何记载,您想想一个“估价3亿的金棍”被熔了,还有“专家”感到惋惜,如此大的损失,会没有记载吗?
再仔细找原型,原来这个故事是个“缝合怪”,把几个事例缝在一起。
首先就是1972年内蒙古杭锦旗的牧民王美子,在阿鲁柴登以南意外挖到包括鹰顶金冠在内的一大批金器,去银行卖掉差点被熔掉,幸好银行职员及时认出保住了国宝。
还有2000年左右,内蒙古的李献功,把父母传下来的元代巴思巴文圣旨金牌,准备熔掉时发现金店老板想做手脚,他及时拿回。最后也是好结果,因为内蒙古大学的包祥教授花高价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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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八思巴文圣旨金牌
也就是说,所谓7斤金棍熔掉损失3个亿的故事,是把几件真实发生的往事拼凑再编造,硬生生弄出个谣言。
无非就是想带节奏而已!然而考古不是“爽文”,是非常严谨的学术考证,新疆曾确实遗失过一根金权杖,那是真正的遗憾。
这个事例的出处,被伊犁州博物馆的安英新,明确记载在1999年《文物》期刊的《新疆伊犁昭苏县古墓葬出土金银器等珍贵文物》简报中。
起因是1997年10月,伊犁昭苏县正在修建木扎尔特边防公路,在取土铺垫路基时,意外挖开大型土墩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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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嵌红宝石金面具
随着大量金银器、丝织品、兵器的出土,施工人员与附近村民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墓中大部分随葬品哄抢一空,原本的墓葬结构、地层关系等重要信息,都被不可逆的破坏。
时任伊犁州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的安英新,赶到现场后已是深夜,在打听消息的时候,第一次听到“有一根像短拐杖、手柄镶着宝石的金棍子”。
公安和文物部门一直追缴到1997年底,追回各类文物70余件,规格极高:包括重245.5克镶红宝石的金面具、重达725克的嵌红玛瑙虎柄金杯,以及镶宝石的带盖金罐、金剑鞘等文物。
2001年又从民间征集到9件金器,具体流失多少已无法精确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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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红玛瑙虎柄金杯
这就是著名的“波马古墓”,年代大约在公元6到7世纪,南北朝至隋唐初期的疑似西突厥遗存,也有一说是更早的乌孙、匈奴或塞人遗存,可惜墓葬被破坏很难准确断代了。
安英新正是在不断追查文物下落的过程中,不止一次的从工人、村民等多人口中听到,那是一根长度半米以上的镶宝石金权杖,可能带有虎、鹰、鹿等图案,是部落首领代表身份和礼仪的象征。
经过交叉印证,最终确认有一根金权杖遗失,至今下落不明。相比于老人捡到金棍熔掉这种谣言,波马古墓的那根黄金权杖,才是真正令人扼腕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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