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广西边境前线,41军123师368团五连阵地上,通信员陈全刚接过一封急信。山路被炮火切断,前沿情况不明,这封信必须送到十五号高地。
陈全刚出生于1958年,广西灵川县人。1978年入伍后,他被分到五连担任通信兵。入伍时间不长,便遇上了边境战事。对一个年轻士兵来说,通信员并不只是“送信”二字,很多时候,信送不到,前沿部队就可能得不到命令,后方也无法掌握战况。
战斗发生在八姑岭一带。五连一排曾攻占815高地,但越军很快组织反扑,火力持续压来。排长只得命令部队退向十五号高地。撤退过程中,部分人员与连队失去联系,阵地之间的消息也随之中断。
连长在拇指山阵地上来回踱步。一排究竟撤到了哪里?815高地是否已经失守?这些情况,必须尽快查清。此前派出的联络人员,一人牺牲,另一人被困,能够完成任务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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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刚主动站了出来:“连长,让我去。”
连长看了看这个入伍不久的战士,又叮嘱道:“路上小心,信一定要送到。”
与他同行的是四班副陈聪。两人带着步枪、弹药和手榴弹,在夜色掩护下离开阵地。没有地图指引,也没有连续的灯光标记,他们只能依靠地形辨认方向,沿着山沟和石坡缓慢前进。
山里的夜路很难走。碎石松动,灌木缠腿,稍有不慎便会发出声响。两人没有选择较为开阔的山脊,而是绕进一条偏僻小路。这样走得慢,却能减少暴露的可能。
爬到半山腰时,两人已经十分疲惫。陈全刚扶着岩石喘气,陈聪压低声音说:“再坚持一段,应该就到了。”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正在靠近。
一束手电光突然穿过黑暗,照在两人附近的石地上。紧接着,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敌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而且人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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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直线奔跑,必然会被追上。陈全刚和陈聪先迅速离开原地,故意朝前方奔去。追兵紧跟不舍,手电光在山坡间来回晃动,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跑出一段距离后,陈全刚突然拉住陈聪,指了指侧后方。两人没有继续远离,而是绕了一个弯,悄悄返回刚才休息的大石头附近。这个举动看似冒险,却利用了追兵的惯性判断。
敌人认定他们已经向前逃走,追击方向自然不会立刻改变。等那群人从石坡上经过,两人伏在暗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放缓。手电筒的光扫过石块,却没有发现异常。
追兵走远后,两人才重新上路。那一夜,他们走得极慢,却不敢停下。通信兵的任务有个特点,既要躲避敌火,又要记住沿途地形;即使身处险境,也不能把信件和信息弄丢。
抵达815高地附近后,陈全刚按照约定发出两长一短的信号。山谷里没有回应,四周安静得反常。他判断,原有联络方式可能已经失效,或者高地上的部队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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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留在下方警戒,陈全刚独自向高地摸去。接近阵地时,他发现815高地已经被越军占据,对方还利用工事构筑了暗堡。射击孔藏在土石之间,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判断里面是否有人。
更重要的是,一排并未停留在原阵地。经过搜索和判断,陈全刚发现战友已经转移到附近的十五号高地。情况虽然弄清了,可越军暗堡仍然可能威胁转移路线。
他没有贸然冲击,而是利用地形接近暗堡,随后投出两枚手榴弹。爆炸声在山地间传开,暗堡的火力随即停止。这个动作,为后续部队掌握情况争取了时间。
陈全刚迅速下山与陈聪会合,却没有看到同伴身影。他连续呼喊几声,远处传来的却是追兵脚步。陈聪究竟去了哪里,一时无法确认,而敌人已经逼近。
山坡下方有一道被灌木遮住的石缝。陈全刚判断,继续奔跑容易暴露,便钻入其中,将身体尽量贴近岩壁,枪口朝向外侧。石缝狭窄,转身都很困难,却能避开开阔地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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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两名越军出现在附近。陈全刚等到对方靠近,才突然开火。一人当场倒下,另一人受到惊吓,先伏地装死,随后又猛然起身逃窜,并大声叫喊附近有射手。
藏身位置已经暴露。陈全刚立即离开石缝,凭借山地起伏不断变换方向。他没有与追兵纠缠,而是把目标放在返回连队上。途中几次遭遇拦截,都借助沟坎、树林和乱石甩开敌人。
回到连队时,他已经满身泥土,声音也因奔跑变得嘶哑。他向连长报告:“815高地已被敌人占据,暗堡被摧毁,一排转移到了十五号高地,附近还有敌军射击阵地。”
这份情报让连队及时调整部署。按照战斗叙述,陈全刚在这次行动及随后交火中,毙伤多名越军,其中毙敌十一人、伤敌两人,并受到上级嘉奖。
遗憾的是,嘉奖之后不久,陈全刚又投入战斗,并在一次作战中牺牲。那一年,他年仅21岁。对于这名年轻通信兵而言,送出的不只是一封信,也是一条穿过火线、连接前沿与连队的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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