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做事,都会优先选那条看上去最顺畅的路。
但,只有顺行走不通时,才能看出哪一个是长远布局。
今天的事,要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那个夏天说起。
二十年也造不出原子弹?
1957年,中苏达成一份合作协议。
苏方协助我国推进原子弹研发,技术资料、图纸、专家都会配套到位。
那时候国内物质条件很差,但拿到这份协议,心里总算踏实不少,有外部力量帮扶,核领域不用完全自己摸索。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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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局势急转直下,在华的苏联专家收拾行装,在8月23日前后全部撤离,带走图纸,连基础的工作交接流程都没有走完。
临走时放下一句狠话:
“没有我们的帮助,二十年也造不出原子弹。”
外部的压力还不止于此。
同一阶段,美国不断在东南沿海施加军事压力,国内重工业大多集中在沿海地带。
一旦战事爆发,上海、大连、武汉这类城市,都会处在首轮打击范围之内。
外部两面承压,自身又缺少关键的威慑手段,那一段日子处境格外凶险。
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三项重大决策被提上日程。
第一项,把工业设施向西部大山内部迁移
1964年,大三线建设正式启动。
东部沿海的大批重工业,陆续迁往四川、贵州、陕西、甘肃的深山之中。
命令下达之后,各处都传来不少反对的声音。
上海的产业工人也很难理解,江边生产条件完备,为什么要搬迁到连像样公路都很难找到的偏远山区。
有些大型设备运往攀枝花,运费非常高。
质疑的声音层出不穷,但很多提出反对的人,忽略了一层现实考量。
工厂留在沿海,一旦遭遇空袭,整套生产体系就会遭到损毁。把厂房安置在群山沟壑之间,就很难被火力直接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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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64到1980年,前后十六年,国家投入2052.6亿元用于三线地区十三个省区的建设,占到同期,全国基建总投资接近四成。
1970年7月1日,攀枝花钢铁一号高炉顺利点火,金沙江畔的荒野,就此崛起一座工业基地。
成昆铁路通车之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依托这条线路。
于1970年开工、1982年交付使用。
德阳发电装备产业、绵阳电子工业、六盘水煤矿,一个个在山区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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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制造歼击机的成飞配套科研所、西飞配套基地,根基就来自那一轮建设。
即便建设成本高出不少,站在更长的时间维度来看,这笔投入并不算亏。
第二项,一定要把原子弹搞出来
苏联专家撤走之后,国内核研发工作陷入很大困境。
图纸不全,完整实验数据缺失,设备供应渠道也已经中断。
雪上加霜的是,那几年国内粮食收成不理想,不少地区的吃饭问题都亟待解决。
物资条件如此窘迫,还要推进核武器研发?
不少人觉得并不现实,提出不妨暂缓,等整体生活条件改善之后再着手。
陈毅在相关会议上,点破现实困境,说出那句广为流传的话:
当了裤子,也要把原子弹搞出来。
朝鲜战争时期,美国不止一次放出核层面的威胁。
手上没有对应的反制能力,面对这类施压,只能选择隐忍。
缺少核威慑的前提下,在对外谈判当中,很难拥有对等的话语权。
研发工作,只能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推进。
没有现成图纸,就从基础理论一点点推导,靠着计算尺、算盘反复演算,一点点核对每一组数据。大批科研人员扎根西北戈壁,要面对风沙、孤寂,还要严守严苛的保密要求,年复一年埋头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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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6日下午三点,新疆罗布泊,一声巨响,蘑菇云腾空而起。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成功,全程自主攻关,耗时四年多。
这次试验,有一个较少被提及的细节
法国首次核试验,没能采集到多少有效数据;
美、苏、英第一次核试验,也只拿到部分记录。
而我国首次试验,投入一千七百多台套仪器,百分之九十七的数据都完整、准确地留存下来。
氢弹的研发紧随其后。
于敏带领团队,独立推导出适配我国的氢弹技术路线。
他从未出国深造,全部钻研都立足于国内,后来被不少人称作“国产专家一号”。
1967年6月17日,轰六甲型战机在罗布泊上空投下弹体,330万吨当量,我国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取得成功。
美国从原子弹走到氢弹耗时七年零四个月,苏联三年十一个月,英国四年七个月,我们只用两年零八个月。
看到这个时间跨度,西方各界沉默许久。
第三项,大批青年下乡,一部分奔赴边疆
1968年年末,大批城镇初高中毕业生登上列车,去向覆盖黑龙江、新疆、内蒙古、云南等边境区域以及内地广大农村。
从 50 年代中期至 70 年代末。
前后二十多年,,大约1776万城镇知识青年参与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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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人度过了一段特殊的岁月。
去往边疆的青年,在人口稀疏、历史上不易稳固管控的区域垦荒、修缮水渠、建设村落,在当地落地生活,一部分人就此长久定居。
北大荒,一步步转变为北大仓,离不开那一代人长年累月开垦出来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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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外部势力试图在这些区域制造事端,面对的是已经成型的村落、农场、水利配套。
扎根下来的人群,构筑起实实在在的社会基础,不是几句舆论话就能动摇。
把三件事放在一起。
大三线建设,牺牲一部分短期建设效益,换来一套不容易被战火摧毁的工业纵深;
研制核武器,消耗本就紧张的各类物资,换来一份足以让外界慎重看待我们的核威慑;
大批青年奔赴边疆,挥洒青春,夯实边境区域的人口与社会根基。
三件决策,其实是同一个思路
承受当下可以承担的代价,换关乎长远安危的底牌。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苏联在北部边境部署大量兵力,外部压力达到顶峰。
而那个时候,山里的工业基地已经建成一部分,核力量实现突破,边疆的社会基础也在逐步成型。
当年做出这一系列选择,要承受四面八方的质疑。
几十年过去,几道实实在在的防护屏障就此矗立,一个比一个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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