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焦虑症：美国员工不愿跳槽，工资议价能力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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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技术革命的担忧，或许正在抑制工资上涨。

想象一下，你结束了一天漫长的工作，正准备放松，却读到一篇关于“工作终结”的文章。Reddit上的一篇帖子告诉你，人工智能的“全部意义”就是“确保你完全丧失了工作谋生的能力”。你访问了Blind，一个为焦虑的科技工作者设立的匿名论坛，员工们在那里分享着长达两年求职却只收到自动拒信的恐怖经历。你心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新工具，为未来做好准备。但随后你读到，人工智能据说已经轻松推翻了伯奇和斯温纳顿-戴尔的猜想。难道真的要换工作了吗？“现在看来，考上哈佛都比找到新工作容易，”另一位Reddit用户警告说。哈佛拒绝了你，所以最好还是待在原地。至少你的老板还挺喜欢你的。

那些在社交媒体上散播末日论调的人并非个例。在美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劳动者担心人工智能会抢走他们的工作。然而，就目前而言，更直接的威胁或许在于他们的收入。过去一年，私营部门的平均时薪仅增长了3%。物价上涨的速度更快，拉低了实际工资。考虑到生产率正在健康增长，这种情况就更加令人惊讶了，因为生产率的增长理应支撑工资，而不是挤压工资。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泡沫时期，实际时薪的年增长率超过2.5%。当时一些美国人甚至还为此感到高兴。

人工智能是否与此有关？随着这项技术承担越来越多的工作，企业可能需要更少的员工，从而削弱劳动力需求并压低工资。10月26日，微软向6万名员工提供买断方案以控制成本，同时在人工智能领域进行巨额投资，这无疑加剧了人们的担忧。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人工智能导致了大规模失业。失业率很低，裁员也很少见。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仅有4%使用人工智能的服务公司报告称，在过去六个月中因人工智能而裁员，而报告增加招聘和减少招聘的公司数量大致相同。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通过研究数百万美国人的工资记录，同样发现几乎没有证据表明人工智能导致了大规模的失业。

即便如此，对人工智能的恐惧可能仍在产生影响，导致员工更倾向于坚守现有工作而非寻找新机会。从职位空缺数量来看，企业对员工的需求依然旺盛。但员工却不愿轻易跳槽。《经济学人》估计，美国人的离职率比过去25年的数据和失业率预测值低13%。在专业和商业服务领域——一个充斥着受人工智能影响的工作岗位的行业——离职率比2019年下降了近三分之一，几乎与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水平持平。该行业的工资增长也大幅下滑。当员工乐于继续留任时，雇主提高工资以留住人才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想想人们对微软收购提议的反应：“接受收购意味着你可能永远无法再在科技行业找到工作了，”一篇在X网站上疯传的帖子警告道。员工们似乎更担心找不到新工作，而不是失去现有工作，这让他们更加坚定地想要保住饭碗。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只有十分之一的员工担心人工智能会导致失业，但十分之六的员工预计人工智能会导致他们所在行业的裁员。7月份的另一项调查显示，美国人对找到新工作的信心接近历史最低点，尽管他们认为短期内失去现有工作的风险并没有增加多少。

研究支持这样一种观点：员工因恐惧而选择不采取任何行动。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经济学家研究了员工对劳动力市场的预期如何影响他们跳槽的决策。他们发现，即使考虑到员工个体差异和当地劳动力市场状况的不同，员工对找不到工作的感知风险每上升10个百分点，跳槽率就会下降约13%。总而言之，预期变化或许可以解释自2022年以来跳槽率下降的大约一半。

经济学家早已认识到，预期会自我实现。银行挤兑是指紧张的储户提取存款，导致他们担心可能倒闭的银行破产；通胀预期会刺激消费和工资增长，从而推高物价。类似的情况可能正在劳动力市场发生，尽管恐慌的走向恰恰相反。对人工智能的焦虑可能导致工人紧紧抓住工作不放，使得雇主可填补的职位空缺减少——大约一半的职位空缺来自企业填补离职员工的空缺。这反过来又减少了其他工人的机会，进一步削弱了劳工的议价能力。卡尔·马克思曾写道，有一支“产业后备军”拖累了“劳动大军”。如今，仅仅是这支“后备军”的幽灵，就可能造成同样的后果。

然而，悲观的科学家们不能仅仅将问题归咎于悲观的思维。即使人工智能并非裁员的直接原因，它似乎也正在减缓某些行业的招聘速度，尤其是在年轻求职者群体中。其他因素也可能解释员工如今的依恋心理。那些目前正享受着极低抵押贷款利率的房主可能不愿为了新工作和更高的贷款成本而搬家。此外，2021-2022年的“大辞职潮”（当时大量美国人更换工作）可能让许多人对目前的雇主感到满意。并非所有对工作的依恋都源于恐惧。

员工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有力量。人工智能应该能提高他们的生产力，提升他们的价值。但他们必须争取自己应得的份额。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的一项调查发现，那些认为人工智能提高了生产力的员工，提出加薪要求的可能性是其他员工的四倍多。正如悲观情绪会削弱议价能力一样，自信也能增强议价能力。全世界的悲观主义者们，认清你们的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