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空气变好了，但代价是什么？英媒曾言：代价是加速了全球变暖

以前雾霾重的时候，中国挨骂。现在天蓝了，又有人说这是“罪过”。

2025年4月前后，英国《新科学家》杂志发了一篇文章，标题的意思是：中国大幅减少空气污染，推高了全球变暖的速度。

文章依据的是挪威国际气候研究中心（CICERO）萨姆塞特团队的研究。这项研究认为，中国的治污行动，尤其是把二氧化硫排放削减了四分之三，造成了过去十年全球变暖加速部分的最多80%。

它还给出了具体数字：中国的治理可能让全球升温速度每十年多出约0.05°C，从1850年算起累计多贡献了0.07°C。不过，文章里也有一句不太显眼的话：这些结论当时还没有经过同行评审。

这个说法背后的原理并不复杂。燃煤排出的硫酸盐等颗粒物，也就是常说的气溶胶，会挡住一部分阳光，让地表温度降低。治理污染等于拆掉了这把“人造遮阳伞”。网上有人打了个比方：一个流浪汉半年没洗澡，身上的污垢多少能挡点风，洗干净以后反而更怕冷。

有人马上会问：印度污染这么重，为什么不提印度？研究团队也解释过，中国上空的气溶胶会被大气环流带到太平洋上空，扩散范围很大，所以印度排放同样多的污染物，对全球变暖的影响不会一样。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自己说的话。萨姆塞特说得很清楚：“变暖一直都在，只是污染带来了一些人为降温；去掉污染以后，我们才看到温室气体造成的完整升温。”

合著者也表示，减少空气污染带来的升温加速，很可能只是暂时的。这项研究后来于2025年7月14日发表在《通讯·地球与环境》期刊上。

所以，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蓝天，而是温室气体。另一方面，治污救下的是一条条人命：在中国，室外空气污染每年导致约100万人死亡，已有研究估计，空气变干净后，每年可以避免多达15万例过早死亡。把这样的成果说成“代价”，就像夸一个人穷的时候没人来偷东西一样荒唐。

不少外国网友也看不下去了：呼吸干净空气本来就是基本权利，要是污染真能降温，那么历史排放最多的国家为什么不带头“多排一点”？

把这件事放回更长的时间线里看，会看得更清楚。

2023年11月，第28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8）在迪拜召开前夕，一档播客请来了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的一位研究员，还有一位准备去现场报道的记者，专门聊气候变化。那场对话里谈到的问题，正好可以回应这场争论。

这位研究员当时讲到“人类世”。这个概念的意思是，维系人类生存的地球系统已经深受人类活动影响。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土地退化、污染和资源枯竭，都在给地球施加压力。

地球系统虽然韧性很强，但它还能支撑人类发展多久，没人敢打包票。他最关心的是“临界点”：一个系统越过临界点后，就会从一种状态突然变成另一种状态，而且很难回头。

冻土退化、大气环流改变、生态急剧退化，都和临界点有关。他目前的课题是冰冻圈变化。青藏高原被称为“亚洲水塔”，气候变暖正在改变高山地区的水资源供给，下游很多人的生活和经济发展都会受到影响。

和这些相比，“治污加速变暖”这个说法只是在争论温度变化里很小的一部分。真正把人类往临界点推的，是持续增加的温室气体。

那位记者开始关注气候问题，起因是2021年郑州的特大暴雨。他之前做国际新闻时就注意到，暴雨、高温、山火、干旱在全球越来越频繁。可是灾难真的落到一座很多人都没想到的中原城市时，冲击感完全不同。

团队去采访科学家，想弄清极端天气和气候变化有什么关系，也因此接触到“气候归因”研究。2021年格拉斯哥大会（COP26）召开时，新冠疫情还没结束，关注的人不多，他们只能远程报道，采访了各国官员、经济学家、科学家和环保组织。

2023年初，他们办了一份气候月刊，名字就叫“临界点”，想提醒大家：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越过了某些临界点，但气候变化会影响到每一个人。

谈到中国怎么应对，那位研究员的看法很实在。他参与过澳大利亚在气候适应和防灾减灾方面的国际援助项目。他认为，中国在减排上下了大力气，新能源开发利用的经验值得其他国家借鉴，但在“适应”这方面还有很大空间。

《国家适应气候变化战略2035》已经写得相当全面，可是适应和减排不一样，必须落到具体地方，关键是把它融入日常的规划和决策。

政策落地既需要自上而下，也需要自下而上，不能照搬照抄。他见过一个内陆地方政府，在规划里写了要抵御海平面上升，这种笑话就是照抄的结果。他还提到，媒体和公众的声音能反过来推动国家行动。

三年过去了，这些话放到现在依然适用，变化也看得见。2025年，全国空气质量达到历史最好水平，PM2.5平均浓度为28.0微克/立方米，“十四五”期间全国城市PM2.5浓度累计下降20%。

治污的同时，减碳也没有停：2025年，中国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20年降低17.7%，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达到21.7%；2026年7月底，光伏发电装机容量历史性超过煤电，成为第一大电源。

这才是对那篇英媒文章最好的回答：蓝天不该被收回，温室气体得一起减。

再过几天，COP31将于11月9日至20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召开，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由东道主和谈判主席国分开承担的联合主办模式，澳大利亚担任谈判主席国。

中方在会前已经表态，COP31应深入讨论发达国家怎样落实2035年3000亿美元资金目标，以及适应资金增加到三倍的目标的路线图。这和那位研究员三年前强调的“适应”正好对上了。很多发展中国家既要治污、又要减碳、还要防灾，钱和技术跟不上，再好的规划也只能停在纸上。

回头再看那篇“治污加速变暖”的文章，它算的那笔账也许在物理上说得通，但思路完全反了。流浪汉怕冷，该给他添衣服、找个暖和的屋子，而不是劝他别洗澡。

那场播客最后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人类只有不再给自己“挖坑”，才能走得更远。否则，我们就是在见证一部人类自我毁灭的历史。往积极的方向看，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是人类想办法自救的过程。中国的蓝天来之不易，往前的路还很长，但没有理由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