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能源部长直接挑明：短期内不会有燃料！没有油就发不了电

哈瓦那市中心有一家面包店，以前是国营的。一个面包大约一比索，每人限买一个。

后来国家不再供应做面包的原料，店长没有关门，自己去买原料接着烤。现在一个面包卖50比索，涨了几十倍，不过想买几个都行。

这家面包店的变化，差不多就是今天古巴的样子。国家撑不住的地方，私人顶了上去。

货架上的东西多了，价格却高得吓人。这个画面是《华尔街日报》记者在古巴拍到的。

这是该报十年来第一次拿到赴古巴采访的签证，片子在10月27日发布。片子里的古巴，电时有时无，街上却有一批干劲十足的生意人。

古巴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得从油说起。美国从1962年开始对古巴全面禁运，到现在已经60多年。

今年压力又加了一大截。委内瑞拉的石油在2025年底断供，墨西哥的供应今年年初也几乎停了，美国还制裁向古巴卖油的一方。

古巴能源和矿业部长10月下旬说得很直白：短期内古巴不会有燃料。没有油就发不了电。

今年古巴已经出现过多次全国性大停电。3月初西部大面积断电，哈瓦那及周边几百万人陷入黑暗。

10月中旬，哈瓦那一天就有178条线路停电，有的街区一停就是一天以上。从哈瓦那开出的跨省大巴，2025年每天有419班，今年只剩11班。

停电以后水泵抽不上水，冰箱也用不了，肉就算买得起也存不住。对很多家庭来说，能吃上一顿肉已经成了奢望。

除了外部封锁，旧体制的问题也躲不过去。古巴长期实行计划经济，种什么、产多少、卖什么价，基本都由上面定。

企业缺少改进的动力，农民种地也很难赚到钱。外资同样受很多限制，比如外国公司过去必须通过国家用工机构招聘古巴员工，工人拿到的是按官方汇率折算的比索，真实购买力很低。

企业花了不少钱，工人却没有干劲，两边都不满意。现实逼着古巴改变。

2025年12月17日起，新的外汇管理法令生效，私营企业等非国有经济主体可以保留最多80%的外汇收入，其余20%按官方汇率卖给国家。今年3月，副总理兼外贸外资部长佩雷斯-奥利瓦宣布，海外古巴人可以回国投资、持股、开外汇账户，还可以获得农业用地。

6月18日至19日，古巴全国人大一致通过约176项经济措施，是几十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改革。银行、药店、加油站这些长期由国家掌控的行业开始放开。

中小微企业主可以同时经营几家公司，9月初公布的法令又取消了私企雇员不得超过100人的上限，禁止私营的行业清单也从125项缩减到79项。改革让小老板们看到了希望。

奥斯卡·费尔南德斯原本打算做古巴最大的干果出口商，但美国制裁加上经济崩溃，让他的计划一拖再拖。工厂本应一年前建好，当地却已经整整六个月没有电。

他用“太疯狂了”形容这种日子，不过新政策还是让他对未来更有信心。有人质疑古巴的私营企业到底有多“私”。

费尔南德斯的工厂用地是向国家租的，他说过去古巴是百分之百的国有经济，企业不能买地，只能给国有公司交租金。问他这种情况会不会变，他回答得很干脆：一定会变，变化是180度的。

做企业咨询的奥尼尔·迪亚斯·卡斯特利亚诺斯说，现在古巴最赚钱的生意是进口基本商品。五年前、十年前，这些东西都由政府进口。

现在食品、电器、电池、太阳能板，都靠私营企业从外面运进来。他估计，今年私营部门直接从美国进口的商品可能超过10亿美元，其中最典型的是汽油和柴油。

很多南佛罗里达的公司来找他们合作，其中不少是古巴裔美国人开的。这就出现了一件很讽刺的事：一边封锁古巴的是美国，一边给古巴送油的也是美国。

今年2月，美国商务部放宽规定，允许向古巴私营企业出口石油产品。8月，美国对古巴的燃料出口创下纪录，今年古巴从美国的进口几乎翻了一番。

美国的算盘很清楚：油可以卖给私人，绝不能流进国有企业。10月7日，美国宣布查获约280万美元发往古巴的生物柴油，称这批燃料实际上要交给国有企业，古巴方面否认了这一说法。

美国还放话说，在古巴现行体制下，不会有人去投资，同时继续扩大制裁，已经逼走了几家大型国际酒店集团。国际社会怎么看，联合国大会的投票就能说明。

10月28日，联大第34次通过要求美国结束对古巴封锁的决议，赞成130票，反对17票，弃权25票。去年是165票赞成、7票反对。

赞成票明显减少，是至少20年来最低的一次，但大多数国家仍然站在反对封锁这一边。中国历年都投赞成票，一贯反对这种单边制裁。

古巴的生意人心里其实也有隐忧。一旦美国放开，迈阿密的资本涌进来，本地企业还能不能站得住？

有人坦言，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在“泡沫”里做生意，对手只有国有企业，优势很大。以后的竞争者钱更多、经验更足，日子未必好过。

另一面的古巴就没有这么多机会了。哈瓦那几乎每家银行门口都排着长队。

古巴主要靠现金交易，可有人排上一整天也取不到钱。记者到的那天，银行从半夜就停电了，人们还守在门口，盼着来电。

曾经的工业工程师费尔南多·佩雷斯·埃尔南德斯，现在在队伍边上卖烟和咖啡，生意好的时候一天最多赚10美元。私营企业让货架重新满了起来，可古巴的工资一直对应的是被人为压低的物价，私营商品的价格很多人负担不起。

许多人只能靠国营面包店和施粥厨房过日子。记者去的那家施粥厨房也停了电，工作人员只能摸黑做饭。

布兰卡·洛佩斯·查韦斯是这里的常客。她靠养老金加上零散的清洁活，每月收入约一万比索，折合大约13美元。

她说家里没有牛奶、黄油和奶酪，什么都没有。日子是从2016年菲德尔去世以后越来越难的。

有人劝她说，国家在能力范围内照顾着她，她也承认施粥厨房帮了忙，至少能吃上早餐和面包。可是配给店已经八个月没来货了，一个只有1500比索的老人，没有钱，又能买得起什么？

这番话听着让人心里发酸。古巴确实低头了，但低头的对象是现实，不是华盛顿。

古巴领导人也说过，改革不是为了讨好美国。被封锁60多年，古巴人没有屈服，现在他们换了一种办法求生，把挣钱的机会交还给普通人，用市场的活力去对冲外部的封堵。

这条路不会好走。物价会涨，贫富差距也会拉大，排队的老人和忙着进货的老板，过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日子。

按照计划，更新后的外国投资法将在11月的全国人大会议上讨论。改革最后成不成，就看布兰卡这样的普通人，什么时候也能真正得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