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正式起诉抖音高管李亮

一场关于用户时间的争论，最终走到了法院门口。

11月2日，秦朔宣布，就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近期相关言论提起名誉权诉讼。第一财经记者向代理律师核实，起诉材料已提交上海法院。李亮当天回应，会积极应诉。

截至发稿，可确认的是提交起诉材料。法院是否立案、相关言论是否构成侵权，仍待后续信息与司法判断。

公众真正关心的，还有争吵背后的生意：我们每天交给手机的时间，究竟怎样变成平台的收入。

两位熟悉传播的人

把分歧推向了台前

秦朔，曾任《南风窗》《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2015年转向自媒体，创办“秦朔朋友圈”，长期观察商业与企业。

李亮，现任抖音集团副总裁，此次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多次回应争议。他站在企业一侧，需要解释外界对平台业务和竞争格局的判断。双方都具有公共影响力，措辞也因此更容易被放大。

10月26日，秦朔发表《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从红果的增长谈到注意力向字节系聚集。

次日，红果先否认网传年化收入逼近400亿元等说法，李亮随后反驳“字节时间”的定性。两条线索由此交织：收入传闻的真假，以及时长领先能说明什么。

红果已经否认的收入数字，应退出后续估值和盈利推算。秦朔关于用户时间的讨论，则应回到数据本身。

据公开报道，秦朔援引的是野村证券《中国互联网与新媒体》报告中的QuestMobile数据：7月，Top50 App口径下，抖音时长占比19.4%，微信18.8%；字节系合计40.9%，腾讯系29.1%。他随后又引用8月数据。

首先声明，本文未取得野村完整原始研报，以下只分析媒体披露的数字与双方公开表述，无法独立复核样本、集团归类及追踪估算方法。

数字支持一个有分量的观察：在这组头部移动应用里，字节系占用了大量用户时间。把这称为注意力格局变化，有讨论价值。若进一步概括整个中国互联网，限定条件就必须跟上。

秦朔回应称，报告显示Top50 App覆盖移动互联网93%的时长。高覆盖率让样本有代表性，但样本占比与全量占比仍有区别；PC端也属于另一个统计范围。

尤其需要核清，41.8%的分母究竟是Top50合计时长，还是整体移动互联网时长。完整报告的图注比一句标题更能回答问题。

李亮又援引9月数据，称微信以19.3%重回单款App时长首位。

即便这一引述准确，单个产品排名与集团合计份额，也回答着不同的问题。微信反超抖音，并不能单独推翻字节系合计领先的判断。

争议还碰到了“支配地位”。

《反垄断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单一经营者推定门槛，是相关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41.8%尚未达到这一门槛；更关键的是，用户时长份额如何对应法律上的相关市场，需要单独论证。第二十三条还要求综合考察竞争状况、控制能力、进入难度等因素。

因此，把时长领先直接写成法律意义上的支配地位，论证还差几步。市场竞争激烈，也同样不能抹去已经出现的注意力集中。

李亮为何要要亲自下场“怼”秦朔？

从企业传播角度看，“字节时间”涉及的利益很具体。

这个标签容易把产品增长、广告竞争、用户沉迷与平台责任放在一起，形成公众对一家公司的整体判断。这是本文对其回应背景的分析，李亮本人的真实动机，外界无法代为认定。

平台可以指出统计错误，也有理由澄清业务传闻。但反驳的力度，应来自更完整的证据。比如公布采用同一口径的连续月份数据，解释哪些App纳入集团，参股与控制如何区分。

争论后来涉及一篇赞赏腾讯视频剧集的文章。秦朔明确回应，该文并非自己所写。

作者归属应当核清，即使存在赞赏某家公司作品的表达，也不足以据此认定另一篇评论的商业动机。

观点可以被严厉质疑，关于人的判断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言论的法律边界，交由司法判断。

李亮10月28日公开回应截图

抖音、快手通过内容吸引用户，再将关注转化为广告和交易机会。

红果让用户免费观看，广告主承担了部分内容消费成本；平台还要支付版权、创作者分账等费用，观看时间增加与利润增长之间，隔着一张成本表。

微信把社交关系、内容和交易连接起来。搜索承接主动需求，电商承接购买意愿，本地生活承接附近的消费。小红书则通过内容影响消费选择。用户花在买东西上的几分钟，与刷视频的一小时，商业价值很难直接比较。

腾讯和快手2026年二季度财报恰好说明这一点。腾讯营销服务收入435.65亿元，同比增长22%；快手线上营销收入206亿元，同比增长4.4%。营销收入分别约占各自总收入的21.3%和58.1%。

腾讯还有游戏、金融科技及企业服务，快手则有直播等业务。公司范围不同，这组数字适合说明收入结构，无法用来给“每分钟赚钱能力”排名。

字节跳动与红果的完整可比财务数据，本文未获得公开披露支持，故留空。用一组时长份额填补财务信息的缺口，只会让结论看起来比证据更完整。

让讨论留下，比热搜更多的东西

秦朔提出的问题值得认真回答：当内容平台占用越来越多时间，怎样兼顾商业增长与公众生活。李亮提出的口径问题也应被认真对待：观察有边界，判断就该标出边界。

有价值的争论，应该让读者看见数据来自哪里、遗漏了什么、结论能走多远。把评论者的身份和动机推到前面，事实反而容易退到后面。

平台掌握更多经营信息，也有能力把事情解释得更清楚。评论者拥有公共影响力，更应让每个判断经得起追问。

一次讨论的进步，可以很具体：多公开一份完整材料，多纠正一个口径，多给公众一点理解商业的能力。

流量终会散去，留下的事实与规则，才值得所有人花时间。

如果网络上的吵架，仅仅是你说我“背后有人指使”，我说你“打压批评”，这种对话没有出口，对于公众来说毫无意义。

数据有出口。口径不对可以换口径，样本有偏可以补样本，结论过度可以收一收。

公共讨论的价值，在于把可以验证的东西往前推一步。

吵到起诉，说明双方都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但围观的人如果只记住“秦朔告了李亮”，而没有更深的了解国内几大视频平台和背后的运作逻辑，那这场热闹就白热闹了。

最后声明：本平台不偏袒任何一方，事件结论最终以相关权威部门最后的认定为准。

对这个热门话题，您怎么看？期待您在留言区文明理性发布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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