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家”之一的米芾以心直口快、为人狂傲著称,他不仅取法极广,而且研究也深,广临历代名家碑帖。对于这些前辈,米芾丝毫不留情面,直截了当批评他们的缺点,凡是书史留名的,几乎都逃不过他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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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看看米芾在《海岳名言》中写的这些话:“颜鲁公行书可教,真便入俗品。”“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也。安排费工,岂能垂世。李邕脱子敬体,乏纤浓。徐浩晚年力过,更无气骨。”“智永有八面,已少钟法。丁道护、欧、虞笔始匀,古法亡矣。柳公权师欧,不及远甚,而为丑怪恶札之祖。自柳,世始有俗书。”几乎是“无差别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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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位唐代书家“逃过一劫”,米芾对他极为敬佩,此人就是裴休,米称赞他的字:“裴休率意写碑,乃有真趣,不陷丑怪。”“皆率真可爱”,裴休的字胜在法度与意趣兼顾,没有刻意做作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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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休,字公美,唐贞元七年(791年)生于孟州济源县(今河南济源)一户世家大族。他自幼好学不倦,白天苦读经史,晚上则写诗学书。他以门荫入朝,历任监察御史、尚书郎、户部侍郎、御史大夫、同平章事、户部尚书、汴州刺史,累迁至宣武军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吏部尚书、太子少师等。
裴休的字取法于“初唐四家”、颜真卿、李邕等人,他五体皆能,尤以楷书为最,既有“褚楷”之清健,又有“欧楷”之险绝,《圭峰禅师碑》是其书法“扛鼎之作”。此碑全称《唐故圭峰定慧禅师传法碑并序》,也即《圭峰定慧禅师碑》,立于唐大中九年(855年),碑高208厘米、宽93厘米,额高44厘米、宽33厘米,碑文共36行,满行65字,碑额篆书9字,现藏于陕西户县东南草堂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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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碑以中锋立骨,笔画起止分明,转折处方圆兼济,收笔略提后平出,爽利干脆。结构上“稳中求变”,字形偏长却重心稳健,中宫收紧而外延笔画如羽翼开张,左右结构字讲究穿插避让,上下结构字注重比例协调,通篇气脉贯通,温润秀雅,正如清代金石学家叶昌炽所言:“裴休书兼柳骨颜筋,此碑尤见端谨,可与《玄秘塔》《神策军》鼎足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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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休书法有对柳公权的继承,但米芾对他并没有恶评,正是因为他有所突破,比如笔法的柔性调和,少柳体的棱角峥嵘;柳体结构偏严谨规整,裴休则更显生动;柳体如“武夫佩剑”,裴休则流露温润秀雅之气,在柳体法度中注入自然天成的文人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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