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0月27日到31日，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在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他近8年来头一回来华，第一站放在了安徽合肥。
合肥这一站分量很重。施泰因迈尔参观的大众研发机构，是大众在德国之外规模最大的研发中心。
他亲自试驾了一辆装着中国本土智驾系统的电动车，还试了手机遥控泊车。先看大众也有渊源。
上世纪90年代，他当过下萨克森州政府办公厅主任，这个州政府至今仍是大众的重要股东。这次参观背后有实打实的生意。
据报道，大众乘用车品牌CEO舍费尔打算把CEA电子电气架构反过来用到欧洲，覆盖大众、斯柯达、Cupra约四分之三的下一代车型，可能省下40亿至50亿欧元开发成本，但方案还没拿到集团管理层的批准。
几十年来都是德国往中国输出技术，现在德国开始回头用中国的成果。东京那边是另一套剧本。
共同社报道时直接点明，这样安排考虑到了中国。默茨在记者会上还说，德国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但怎么落实由德国自己决定。
这句话听着很别扭。德方对一个中国政策的表述与中方一个中国原则的立场应加以区分。德国的致命错误出在时机和对象上。
元首国事访问本来是给两国关系加分的大事。总统还在中国，总理就在东京签下明显针对中国的安排，合肥释放的善意被打了折扣。
签约对象还是高市早苗。她去年11月在国会就台湾问题发表错误言论，中日关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默茨为什么偏要这么干？
他在国内日子很难过。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选择党拿到43.8%的选票，在州议会83个席位里拿下39席。
执政24年的基民盟从37.1%跌到17.2%。在国内被逼到墙角的政客，对外摆强硬姿态，成本最低，掌声也来得最快。
可德国企业的钱包另有打算。德国经济研究所测算，今年上半年德企对华直接投资约56亿欧元，同比增长约三分之一。
同期对美投资只有约43亿欧元，同比骤降65%。还有调查显示，61%的德企计划增加在华投资。企业拿真金白银投了票。
贸易数据也站在同一边。德国联邦统计局今年2月公布，2025年中德贸易额2518亿欧元，同比增长2.1%；德美贸易额受关税争端拖累下降5%，只有2405亿欧元。
中国重新成了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今年前7个月，中国还首次成为德国最大的汽车进口来源国，17.5万辆中国造乘用车卖进了德国。
再看日本这个搭档。2010年以后，日本一直喊着要摆脱对中国稀土的依赖，花大钱扶持澳大利亚的莱纳斯公司。
十几年过去，日本仍有相当一部分稀土要从中国进口。两个资源都不多的工业国抱团，想绕开全球最大的精炼加工能力，这笔账很难算平。
多出来的成本，还得德国制造业自己扛。日本也有自己的算盘。会谈中高市专门提出，希望日本电动车能进欧盟补贴名单。
德法此前决定优先补贴本地区生产的电动车，日本车企担心被挡在门外。日本借着拉近德国，想在欧洲市场给自己抢位置。
德国被人当了跳板，自己还觉得占了便宜。防务合作也有点虚。日本正和英国、意大利一起研发下一代战斗机，目标2035年问世。
德国自己则和法国、西班牙搞着FCAS项目。两边各有一摊，现在说一起探讨造战机，眼下更多是表态。德日军事上的靠近倒一直在加快。
2021年德国派护卫舰去了印太，2024年两国签了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同一年德国军舰还穿越了台湾海峡。默茨的思路不难看懂。
东京那套话说给盟友和国内保守派听，企业照样在中国赚钱，用利润撑起减税、降能源成本这些改革。问题在于，安全和经济分不开。
“去风险”一旦从口号变成投资审查和出口管制，合肥做出来的架构和算法能不能顺利送回德国，大众董事会就说了不算。德国已经吃过一次亏。
2022年后俄罗斯的廉价天然气断了，能源价格大涨，化工和钢铁企业叫苦连天，经济增长这几年基本在零上下徘徊。去年年底，大众德累斯顿的“玻璃工厂”停产整车，这是大众头一回在德国本土停止整车生产。
同一时期，合肥的电动车生产线照常运转，研发团队还在扩充。或许默茨这一步能换来一时的掌声，代价却是德国企业的长远空间。
施泰因迈尔这趟访华释放了稳定双边关系的信号，中德合作的底子也还在。柏林得想清楚，跟谁做生意和跟谁站队，没法分成两本账来算。
走钢丝的人脚下两根绳子要是不往一个方向走，早晚得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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