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青果巷82号，旧时叫八桂堂。
这院子是唐荆川建的。那年他罢官回乡，拖着一条病腿，从京城回到常州。没去住官衙，一头扎进青果巷，买地、建房。建好之后，他没摆酒，没请客，而是叫人去城外苗圃，挑了八棵桂树苗。
种桂花树
天刚亮，唐荆川就挽起袖子。他不用下人，自己拿把铁锹，在院子里挖坑。青石板边上的土硬，一锹下去，“吭”一声，崩起碎石。他弯着腰，把树苗放进坑里，拿手把土一点点拨进去，踩实。再提一桶井水，顺着树根，慢慢浇下去。
八棵树，八个坑。他栽了一天。
路过的街坊探头看，觉得稀奇：“荆川先生，您这院子里不种松柏，不种腊梅，弄八棵桂花树做啥？”唐荆川拍拍手上的泥，笑笑说，桂花香，好闻。
其实常州人都晓得，唐荆川的意思在字面上挂着。科举考试，朝廷设的是“八股文”。他这八棵桂树，是要告诉巷子里的后生：读书不能光死在八股文里，得学点真本事，得散点真香气。
桂花树种下了，唐荆川就在院子里教子侄读书。后来朝廷一纸诏书，倭寇犯境，他脱下文人的长衫，换上战袍，去海上督师。临走前，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八棵刚抽芽的桂树。他没能回来，死在了那个大暑天。
唐荆川走了，院子还在，桂树还在。风一吹，满巷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桂花树下的少年
青果巷里，唐荆川当年挖坑下锹的地方，石缝里早就长满青苔。如今游客去青果巷，走到八桂堂前，抬头看那块牌子，好像还能闻见那股甜香。风穿过院墙，树叶子“哗啦啦”响。种树的人没回来，但树下的常州人，一茬接一茬。
常州故事，听着听着，就尝出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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