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40到校,晚上10:00放学。一天在校15个小时。部分学校高三甚至超过16个小时。
2026年10月27日,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江涌走进《政风热线》直播节目。面对家长关于“孩子在校15小时”的反映,他没有念稿子,没有说“个别现象”,而是说了一句:“作为教育主管部门,我们深感内疚。”他还说了一句更重的话:“如果我们没有学生的身心健康,其他的都无从谈起。”
一个教育厅长,在直播里公开承认“内疚”,这不容易。但“内疚”之后,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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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5小时”不是江苏一地的特产,是一道全国性的算术题
先把情绪放一放,看数据。
江苏的规定其实早就写在那里:2006年的规范要求高中生校内活动时长不超过8小时;2024年的“五项规范”又补了一条,晚自习结束不得晚于21:30。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但现实是:6:40到校,22:00放学。规定和现实之间,差了整整7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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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江苏独有的问题。新京报快评点得很透:“15小时在校”绝非一地的现象。放眼全国,多少孩子正经历着同样的作息。有重点中学的老师发文说,高一开学才一个月,自己教的每个班都有一两名学生因心理问题休学;有医院便秘专科的医生介绍,近两年接诊过10名超过一个月不排便的学生,大多是住校的中学生;还有家长晒出孩子的饭卡账单:一周消费0元,只带了三桶泡面和一点面包,不是不想吃,是真的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被压缩到了极限。
数据也在旁边站着。2026年的白皮书显示,67%的高中生睡眠不足7小时,64%在晚上11点后入睡。而教育部的要求是8小时。心理那头,高中生抑郁检出率约40%,部分重点高中逼近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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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每天在校15个小时、睡不够7个小时、连排便都成问题的孩子,他的身心怎么可能健康?厅长那句“内疚”,不是客套,是面对一组他无法回避的数字时的本能反应。
二、厅长“内疚”了,可“15小时”不是某一个人拍脑袋定出来的
如果这只是某一个校长“心黑”,事情反倒简单了。换掉那个人就行了。
问题在于,15小时是无数个“不得不”叠加出来的结果。
第一层,是高考人数的硬增长。江苏省教育考试院的数据:2021年高考报名人数35.9万,2025年直接升到51.2万。同样的录取名额,多了十几万人来抢。竞争烈度的上升,是实打实的。学校多留一小时,家长多报一个班,都是对这种压力的“理性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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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是“囚徒困境”。新京报快评把这件事说得很直白:一所学校率先缩短时长,很容易在比拼中落入下风,于是大家都不敢松劲,明知透支孩子,却不得不跟着加码。单纯靠一次次检查叫停延时,只能治标,很难打破这种互相裹挟的内卷。
第三层,是评价指挥棒的惯性。高考成绩仍然是各方眼中最直观的“成果展示”。只要分数还是最硬的通货,学校就不敢真的松手,家长也不敢真的让孩子松手。有网友在评论区说得很实在:“就算调整了作息,有些家长依旧会另外花钱让孩子继续自习。”学校把时间还回来了,家长会用补习班把它重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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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长可以“内疚”,但厅长一个人解不开这个局。15小时是系统运转出来的结果,不是某个人“良心发现”就能一键撤销的设置。
三、“猛药去疴”已经下了,但督查只能管住课表,管不住人心
必须承认,江苏这次不是只动了嘴。
江涌在直播里说得很具体:今年已经开展了12批次全省层面的检查,通报了一批学校,接下来还要采取“猛药去疴”的办法,坚决查治过早到校、过多作业,抓好作息、作业、考试等五项管理。行动也很快。10月31日起,南京多所高中在班级群发出通知,走读生早晨到校时间调整为7:20,常州、淮安、苏州等地也有家长反馈接到了类似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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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疚”到“推迟到校”,中间只隔了几天。这个速度,值得肯定。
但“猛药”能治什么、不能治什么,得看清楚。
它能治的,是那些明目张胆违规的课表。查到了,通报了,校长被问责了,学校把到校时间往后挪了。这些是看得见的改变。
它治不了的,是“校内减负、校外增负”的传导。学校7:20到校,家长可能6:00就把孩子送到补习机构。学校不布置作业,家长自己买卷子。督查能管住学校的铃声,管不住家长群里的接龙。有网友的评论被顶得很高:“然后家长不得不花钱补课,不改源头,不纠正课纲和考纲,玩出花都没用,只会让家长负担越来越重。”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如果评价体系不变,推迟到校时间,只是把“15小时”从校内挪到了校外。孩子的时间总量没有减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消耗。新京报快评说得很清楚:人们需要的或许不只是一轮又一轮的督查通报,而是一套系统性的破局方案。短期靠监管刚性纠偏,长期靠评价改革和共识凝聚。
四、给普通家庭的几句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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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厅长的“内疚”是一个信号,不是一张判决书。它说明主管部门承认了问题的存在,也把“身心健康优先”摆上了台面。但表态不等于每一所学校都会立刻改变,家长可以把“厅长说要整治”当作反映问题的窗口,但别把它当成“明天就会好”的承诺。
第二,证据比情绪有用。如果你要反映孩子在校时间过长,最有力的材料不是一段控诉,是一张作息表截图、班级群通知、打卡记录、作业量记录、就医记录。记录一周的实际执行情况,比说一百句“太累了”都管用。
第三,别把“推迟到校”当成终点。孩子多睡半小时,当然是好事。但如果省下来的时间被课外班填回去,那这场调整就失去了意义。真正该盯住的,不是孩子几点到校,是孩子一天里有没有一段时间,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一个教育厅长,在直播里说“内疚”,这句话有它的分量。它至少意味着,那15个小时不再是一个“正常”的默认设置,而是一个被公开认定为“有问题”的东西。
但“内疚”是起点,不是答案。
15小时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内疚而消失。它需要的是:评价的尺子松一松,高考的独木桥宽一宽,学校的课表硬一硬,家长的心态缓一缓。这些东西,比一句“深感内疚”难得多,也重得多。
厅长说“没有身心健康,其他都无从谈起”。这句话是对的。接下来要看的,是这句话能不能从直播间的表态,变成每一所学校早晨的铃声、每一张课表上的空格、每一个孩子晚上能关灯睡觉的时间。
内疚已经说出口了。现在,该轮到“改变”上场了。
评论区聊聊——你家孩子每天在校多长时间?你觉得“推迟到校”之后,省下来的时间,真的还给孩子了吗?
#金秋成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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