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沈砚辞只关闭了推送到直播间的那一条，并没有关闭他自己用来听我说话的监听。
第二天，那条被静音的声道，也被调取了出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起初很急，后面越来越轻。
消防门只打开一条缝时，我求他解开铁链。最后一个小时，我已经不再要求出去，只说：
把这盏灯留下，好不好？
录音里，我说完那句话以后，还等了几秒。
随后才是乔安然要求关灯、开关按下的声音。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听得见我的呼吸。
画面里有沈砚辞拿走我的手机，有他在消防门外扣上第二把锁，也有乔安然要求关掉最后一盏灯时，他抬手按下开关的动作。
那条被他亲手拔掉的紧急线路，就垂在控制台旁边。
乔安然最先哭起来。
我只是想让她道歉。
锁是沈砚辞让人装的，灯也是他关的，我不知道她真的会死。
陆景川立刻接话：
直播是安然开的。
我只是过来看热闹。三年前锁过她的人是我，可今天跟我没有关系。
两个人争着让对方承认，关门、开直播和关灯，究竟是谁先提的。
沈砚辞一直低着头。
她以前也这样。灯亮了，慢慢就能缓过来。
负责询问的人问他：
今晚她求你开过门吗？
他点头。
为什么没开？
还没到五个小时。
说完，他自己停住了。
工作人员从我的手提包里清点物品时，找到一张已经磨旧的急救卡。
那是沈砚辞三年前亲手替我写的。
患者出现惊恐反应时，请保持照明，打开出口，疏散围观者，并允许她联系信任的人。
卡片背面还留着他的电话号码。
他曾经把它放进我的每一只包，叮嘱我绝不能弄丢。
负责询问的人将卡片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写的？
是。
她求你开门、留灯的时候，你听得见吗？
沈砚辞看着背面自己的电话号码，过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
那张卡上沾过水，字迹淡了些。只有他的号码，被重新描过一遍。
是我描的。
有一回独自在商场发病，我攥着它，真的等来了他。
询问结束前，警察又让他确认酒窖的布置清单。
备用镜头、独立电闸、外置门锁、切断后无法由内部恢复的呼叫线路，每一项后面都有他的签名。
他曾对工作人员说，必须保证我一分钟都不能提前出去。
如今，那张写着他电话号码的急救卡，就压在清单旁边。
沈砚辞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7我的死讯传开后，三年前那段完整监控再次被翻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讨论我是不是反应过度。
两段画面被放在一起。
第一段里，陆景川关掉应急灯，说只借我两个小时。
第二段里，沈砚辞锁住消防门，说只让我待满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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