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晚年透露一个秘密，杨虎城全家被杀，是因为他才是事变主角

1991年春，美国夏威夷的一处住所里，91岁的张学良坐在藤椅上，对着一台老旧的录音设备，开始了历时数年，跨时数月的口述历史访谈。

当话题转到西安事变时，这位年过九旬的老人忽然放慢了语速，他说：“西安事变就是杨虎城，那可以说他是主角哇，不过名义是我，我是主角了，当然由我负责任。”

他顿了顿，叹道：“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杨虎城？该处死的是我，不是杨虎城。”

这段话，他等了半个多世纪才说出来。

一、两个失意者的相遇

事变的种子，其实早在事发前三年就埋下了。

1933年3月，热河失守，日军兵锋直逼华北。杨虎城从西安赶赴石家庄，在凌晨才被安排见到蒋介石。他几乎是恳求：“委员长，调兵北上抗日吧！”蒋介石没接话，只回了一句“时机未到”。杨虎城刚退出会客室，一纸电报就从南京发出：杨虎城陕西省政府主席职务，即刻撤销。

蒋介石看不惯这个西北军出身的将领。在蒋眼里，杨虎城不是自己人，用他不过是因为他在西北有根基，需要他牵制红军。可杨虎城在陕西待久了，跟共产党有了接触，渐渐发现“剿共”是个死胡同。他向张学良诉苦，“剿匪”就是“无期徒刑”，“中央军那么多，东北军那么精锐，都没能把共产党怎么样，我们这点人马能干什么？”

这话，说到了张学良心坎上。东北军入陕“剿共”，接连被红军歼灭两个师，蒋介石不但不给补充，还趁机缩编番号、克扣粮饷。张学良向杨虎城吐露了真实想法：“剿共剿得没意思，我不想干了。”

两个失意的人，在这件事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二、挟天子以令诸侯

1936年3月，一份名为《活路》的小册子在西安流传，内容是东北军和西北军应该联合起来，枪口对外。杨虎城看了，很赞同，转头对张学良说：“你得去劝劝委员长，别再剿共了，咱们一起抗日。”

12月2日，张学良飞到洛阳，向蒋介石进言。两人当场吵翻。蒋介石拍着桌子说：“匪不剿完，绝不抗日！主张联共的，比汉奸还不如！”

张学良听完，像一盆凉水浇在头上。回到西安，他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杨虎城。杨虎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等委员长来西安，我们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话出自东汉末年的曹操故事，意思是把皇帝控制在自己手里，借皇帝的名义号令天下。所以，杨虎城的意思是：把蒋介石扣住，逼他抗日。

张学良听了，愕然当场。他后来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兵谏”的念头。

三、12月12日凌晨

12月4日，蒋介石抵达西安，住在临潼华清池。他把张、杨叫去，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继续“剿共”，要么把东北军调往福建、十七路军调往安徽，把地盘让给中央军。

这一招，是把两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12月7日深夜，张学良再次赶到华清池苦劝，从晚上十点一直说到凌晨一点，蒋介石始终不松口。走出华清池时，西安的冬夜寒风刺骨，张学良裹紧大衣，直奔杨虎城住处。

“全无转圜余地。”他对杨虎城说道，声音干涩，如同挤出来的。

杨虎城没接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行动方案。包括几点钟动手、哪个部队负责哪条路线、谁带队捉蒋、谁负责控制西安城。他把纸推到张学良面前，用手指了指。

张学良看完，点了点头。

1936年12月12日凌晨，东北军一部冲进华清池，枪声划破了骊山的寂静，最终在骊山抓获蒋介石。与此同时，十七路军封锁了西安城，扣押了城内数十名国民党军政大员。天亮后，张、杨联名通电全国，提出八项抗日主张。

之后几天，中共代表到达，各方谈判，蒋被迫接受停止内战、联共抗日。

四、主角与配角

可接下来，张、杨二人却出现了分歧。

杨虎城主张“有条件放蒋”，不兑现抗日承诺绝不放人。他不信蒋介石那句“以人格担保”的话，认为必须让蒋介石签字画押，否则一放出去，他反悔了怎么办？

张学良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蒋介石的拜把兄弟，如果自己亲自送蒋回南京，给足了面子，蒋介石不至于翻脸不认账。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杨虎城，杨虎城想拦，没拦住。

12月25日下午，张学良拉着杨虎城一起送蒋介石去机场。飞机起飞后，留下杨虎城站在空旷的跑道上，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他大概已经预感到，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果然，抵达南京后，张学良就被软禁。尽管如此，西安事变促成的“联共抗日”格局基本得以延续‌。但此后五十四年，张学良再没能踏出蒋介石给他划的那道圈。

杨虎城则在1937年被逼“出洋考察”，被迫交出全部兵权。同年7月，他毅然回国，想投身抗战。结果刚抵达车站，就被特务逮捕，从此被囚禁十二年。

五、一个杀，一个关

1949年9月6日深夜，重庆松林坡戴公祠。五十六岁的杨虎城，和他十九岁的儿子杨拯中，以及八岁的女儿，连同秘书宋绮云夫妇，幼子“小萝卜头”宋振中，共六口人，被军统特务残忍杀害。这是蒋介石在溪口，下达的口头死密令。

而张学良虽然被关了大半辈子，最终还是活着走出了囚笼。

蒋介石对这两个人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算盘打得很精。

张学良不是“主谋”，事变前他根本没有“兵谏”的念头，是杨虎城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他才一步步走上这条路。他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负荆请罪”，给了蒋介石台阶下。更重要的是，几十万东北军旧部还在，杀他会引发兵变。何况宋美龄以“公开蒋介石的秘密”相要挟，力保张学良的命。

杨虎城不一样，他跟蒋介石没有交情，不是嫡系，在蒋眼里只是“临时工具”。事变中他态度强硬，主张“有条件放蒋”，还长期与中共合作，部下多“赤化”，蒋介石视其为“心腹大患”。他的部队已被打散瓦解，本人又被囚禁多年，杀他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一个被杀了全家，一个被关了一辈子。

1990年6月，张学良重获自由。有记者问他，如果当年不送蒋介石回南京，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想了想，说：“我不送，我就不是张学良了。”

这句话里，有天真，有固执，但确实有担当。他用一生的自由，当了这份“责”。

但他晚年说杨虎城是“主角”，也是事实。从最早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到事变中咬住“必须逼蒋抗日”的底线，再到十二年被囚、最终倒在屠刀下……杨虎城用自己的一生，甚至全家性命，扛起了那个时代最沉重的担当。

他把命押上去，却把光环让给别人的真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