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1月3日，天刚蒙蒙亮，襄汾县景毛乡申村的冷库前就热闹起来了。三轮车、小货车排着队往里钻，车斗里码着一筐筐红彤彤的苹果，果皮上还挂着晨露。冷库里，二十几个村民围坐在苹果堆旁，分拣、套网套、装箱、封口，动作一气呵成。
广东茂名水果批发商梁耀桥站在冷库门口，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响。“襄汾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孕育出来的苹果脆甜多汁，在南方销路很好。这几年我年年过来，感觉襄汾县政府对果业扶持到位，这里货源稳定、品质靠谱。”他拍了拍身旁码好的苹果箱，“今年收成不错，我打算大批量收购，让南方更多消费者尝到咱们襄汾的好苹果。也希望以后继续扎根这里，和当地果农长期合作，把襄汾苹果的牌子越打越响，一起丰收共赢！”
一边是冷库内紧锣密鼓，货品发往广东；另一边，村头田间热闹正酣。果农沈振东蹲在自家果园边的空地上，和几个帮工一起把刚摘下来的苹果往纸箱里码。三轮车斗里，红富士堆得冒了尖，旁边立着几箱已经封好的货，箱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山东聊城”。
“我种了八亩多地，今年雨水、光照都合适，疏花疏果、套袋、追肥，一步没落下，估摸着能收5万多斤。”沈振东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头正在装箱的苹果说，“这批是发山东聊城的红富士，老客户了，他们年年过来收。”他算了笔账，“今年收入能有十来万。”
沈振东说的“老客户”，是山东聊城的果商张凤青。每年秋天，张凤青雷打不动来申村收苹果。“这里的苹果口感好，在我们那边认可度很高。”张凤青一边验果一边跟记者说，“沈师傅家的果子品质稳，我放心！”
沈振东种苹果种了半辈子。他回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村里开始大规模栽果树，家家户户都靠着苹果“吃饭”。“那时候种的是老乔化品种，产量高，但价格上不去。”
转机出现在2010年。村里出了个“能人”——本土果树技术带头人王随寅，牵头注册成立了襄汾县晋丰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单打独斗不行，得抱团。”王随寅说。合作社吸纳了135户社员，辐射带动周边500多户，推行统一技术培训、统一农资供应、统一整形修剪、统一绿色防控、统一品牌销售的“五统一降成本”模式。同时组建了专业修剪队、病虫害统防统治队伍，市、县果树专家隔三差五进村开展田间课堂。
更关键的是品种更新。经过多年多地引种对比、田间试验，合作社筛出了两个适配当地低海拔水浇地条件的“王牌品种”——鲁丽和瑞香红。鲁丽是早熟免套袋品种，7月下旬就能上市，树体成型快、丰产早，“一年栽树、二年挂果、三年成型、四年丰产”，省去套袋人工，成本降了一大截。瑞香红则是晚熟精品果，果形端正高桩、色泽艳丽，糖度高、耐储运，专攻高端商超和礼品订单。一早一晚，错峰上市，申村的苹果再也不用挤在同一时段“打价格战”了。
苹果红了，人也回来了。大学生村官李美娜刚到申村，便一头扎进苹果产业里。“申村有着良好的苹果种植基础，当前我们重点推进品种更新与种植技术改良，着力发展鲁丽、瑞香红精品苹果。”她说，“我的工作就是做好果农服务，帮大家宣传推介、对接销路，把申村优质苹果推广出去。”合作社里，新一代经营人也没闲着——线上直播带货、电商平台发货，线下对接采购商、参加苹果产业展会，“线上+线下”双向流通的路子越走越宽。村里连续举办苹果节、好苹果品鉴大赛，以果为媒，搭起技术交流和产销对接的平台。
日头偏西，冷库前发往广东的大货车装满了，缓缓驶出村口。地头上，沈振东也把最后一箱发往山东聊城的苹果搬上了三轮车。王随寅站在冷库门口，望着远处连片的果园：“2023年，全村苹果产业收入突破千万元，人均果树收入超万元。下一步，我们要继续改造老果园、建设新示范园，走标准化、精品化、品牌化的路子。”
汾河沿岸的晚风拂过果园，枝头零星挂着的几个晚熟苹果在夕阳里泛着光。冷库里的广东订单、地头上的山东客户，一南一北两条销路，把申村的苹果送出了黄土高原。小小的苹果，在申村人手里，正变成稳稳的“金疙瘩”。
文/图/视频 临汾日报全媒体记者 孙哲峰 任怡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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