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格里拉向北,214国道盘旋攀升,海拔从3300米一路抬升到4000米。过了白马雪山隧道,在公路边一道不起眼的岔口拐入,便踏上了通往曲宗贡生态定位监测站和曲宗贡管理所(以下简称曲宗贡)的唯一通道。
藏语里,“曲”是水,“宗”是汇合,“贡”是坝子——曲宗贡,意为“两条溪流交汇的坝子”。白马雪山主峰扎拉雀尼的冰雪融水,在此合流为珠巴洛河,奔涌百余里后注入金沙江。雪山、冰川、湖泊、草甸、流石滩、原始森林……这片U型谷几乎囊括了香格里拉的全部生态景致。然而,对守护这片天堂的人来说,这里的环境远非宜人。监测站所驻地海拔3910米,是云南省海拔最高的科研工作站所,工作人员日常巡护区域平均在4000米以上,年均气温仅3.2℃,极端低温曾低至零下32.1℃,每年至少半年与世隔绝,只有雪山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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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雪山主峰扎拉雀尼,来源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
近日,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信托”)和云南省绿色环境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绿基会”)调研组深入曲宗贡,开展一线物资需求调研。这场从“需求发现”到“精准供给”的实践,让慈善信托在雪域高原上展现出独特的制度价值。
在需求调研中读懂“缺氧不缺精神”
一路颠簸,调研组的车停下来了,曲宗贡的国旗在山风中飘扬,白马雪山慷慨地露出主峰扎拉雀尼。曲宗贡负责人、林业高级工程师江次农布迎了出来。51岁的他在这里守了14年。刚到保护区工作时,车辆无法进入,他们每次进山,三人要背着一个月的口粮,从老国道214线徒步七八公里雪线山路,走上半天;住的是四面透风的木棚和帐篷,三个人挤在一张简易床上,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14年间,站里先后有11名工作人员退休、调离,只有他还在坚守。年轻人喊他“江哥”“老站长”,巡线路上他边走边问边讲,把攒了半辈子的经验一点点传给后来人。
抵达实地,才真正理解“艰苦”二字的含义。巡护路线多碎石坡、陡坡、泥泞路段,往返路程耗时久;高海拔山地行走对膝关节负荷极大,长期作业易造成关节劳损;野外作业很难随时获取热水,高寒天气下饮水不便带来的身体不适几乎是常态。
调研中,江次农布的一句话让所有人久久难忘。他说:“我们只想把原有的、真实的动植物物种留给下一代,别让后代只能从科幻电影和影视图像里了解它们。”正是这份“缺氧不缺精神”的坚守,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回报:岩羊从2012年主峰附近的74只发展到8个种群、超过1000只;一度濒临绝迹的白马鸡经人工孵育后种群重新壮大;长期难觅踪迹的金钱豹,近年来年年被红外相机捕捉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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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金丝猴四季图,来源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
调研组将所见所闻逐一记录:野外监测设备老化、一线巡护人员个人防护与后勤保障装备存在缺口——这些不是纸面上的条目,而是巡护路上崴脚的风险、是寒风中喝不上一口热水的窘迫、是膝关节日积月累的劳损。需求清单由此形成,精准供给有了事实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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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云南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局
慈善信托搭桥让每一份善意精准抵达
需求摸清了,如何让社会善意高效、规范、可持续地转化为一线保障?云南信托以慈善信托作为载体,设立相关项目。与传统一次性捐赠不同,慈善信托以受托管理、专款专用、全程留痕的制度设计,使捐赠行为从“凭热心”走向“可追溯、可监督、可持续”。在本项目中,云南信托创新通过资产管理信托的收益作为慈善信托的信托财产来源,专项用于曲宗贡物资采购与配置,受托人依据调研形成的需求清单精准为曲宗贡送去温暖,确保每一笔资金都对应一项真实缺口、每一件物资都落到一个具体岗位。
精准,体现在物资与需求的逐一对应上。针对红外相机监测能力缺口,信托资金配置优威红外相机,可在无人值守的野外环境对滇金丝猴及各类伴生动植物进行不间断拍摄记录,获取物种活动影像、分布点位、活动节律等一手监测数据,弥补人工巡护观察的局限性,为栖息地保护、物种研究提供真实可靠的基础资料,助力片区生物多样性本底调查。针对高寒野外作业饮水难题,配置大容量保温杯,保障巡护人员在长时间作业中持续饮用热水,抵御高寒天气,改善野外后勤保障条件。针对碎石坡、陡坡、泥泞路段的行路风险,配置高帮徒步鞋,以良好的防滑、防磕碰、脚踝支撑性能适应复杂山地路况,有效降低崴脚、划伤、滑倒等安全事故发生概率。针对长期爬坡下山带来的膝关节负荷,配置户外护膝,起到缓冲、支撑保护作用,减轻徒步带来的关节压力,降低运动损伤风险。四类物资,四项缺口,一一对应,没有一件是“想当然”的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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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慈善信托的作用所在——它把分散的善意汇集成有管理的信托财产,把模糊的关心转化为清晰的清单,把一次性的送温暖升级为可监督、可反馈、可延续的制度化保障。项目服务曲宗贡站所一线巡护、工作人员共15人,所有物资全部服务站点管护业务。信托不是简单的“转手”,而是精准的“对接”,需求端如实提出,供给端按需配置,慈善组织绿基会全程跟进监督。
致敬坚守者,也致敬每一份被善用的善意
物资抵达那天,工作人员一起清点入库,将保温杯、徒步鞋、护膝分发到一线巡护人员手中,红外相机被部署到野生动植物重点监测区域。对巡护人员而言,一双合脚防滑的高帮徒步鞋,意味着碎石坡上少一分崴脚的风险;一只保温杯,意味着零下气温里多一口热水的慰藉;一副护膝,意味着长年爬坡下山后膝关节少一分劳损;一台红外相机,意味着无人区里多一双不知疲倦的“眼睛”。
我们敬佩14年坚守,从帐篷到石头房,从挑水到自来水管,从信息盲区到光纤入户,站里每一点改变都是巡护员的汗水,他们把“以站为家”四个字写进了日复一日的巡线路上。我们敬佩巡护工作,在样线上记录每一个物种,在红外相机前偶遇小动物打架也能会心一笑,把单调的工作过出热爱。几代白马人接力守护,春夏之生机、秋冬之肃然,四季轮转,他们守望的白马雪山,为子孙后代留下金山银山。
“跌倒在雪地的兄弟,你站起朝前走”——保护区区歌《白马之恋》里的这句词,像一根登山时的结组绳,把一代代白马人拴在一起。而慈善信托,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根结组绳,它把社会各界的善意与高原守护者拴在一起,让关心不流于形式,让支持经得起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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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信托此次以需求调研为起点、以慈善信托为纽带、以精准物资为落点的实践,正是希望探索一条“调研—信托—配置—反馈”的可持续路径。它让每一份善意都能像珠巴洛河的流水一样,精准地汇入它该去的地方。
青山如旧更添生机,绿水长流涓涓不息。雪山为证,致敬每一位在海拔3910米坚守的白马人,也致敬每一份被认真对待、精准抵达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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