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一次就再难寻觅：地球上最难遇见的7种生物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生命在人类的记录里只出现过短短一瞬？

2024年1月，国际保护组织“再野化”（Re:wild）联合多国学者，在《全球变化生物学》期刊发表了一项研究，统计出856种“失踪”的陆生脊椎动物，哺乳类、鸟类、两栖类、爬行类都有。 所谓“失踪”，是指至少十年没有可靠记录，却又找不到足够证据宣告它们灭绝。

它们就这样悬在“还在”与“不在”之间。

比这份名单更让人揪心的，是另一些生物。 它们有的只剩一件标本，有的只留下一段录像，有的只被一个人认真看过、写过。

故事要从1741年11月讲起。 为俄国效力的丹麦籍航海家白令，率船队从美洲返航时触礁搁浅，困在了后来以他名字命名的白令岛上。

船上有位德国博物学家，名叫格奥尔格·斯特拉。 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他注意到海湾里漂着一群庞然大物。

它们体长七八米，慢悠悠地啃食海藻，见了人也不躲。

斯特拉拿起尺子量它们的身体，记录它们怎么进食、怎么成群活动。 这份笔记后来成了科学界了解这种动物最主要的依据，它也因此被命名为斯特拉海牛。

可惜，幸存者回去以后，“那片海满是海獭和海牛”的消息很快传开，捕猎船一艘接一艘地赶来。 海牛游得慢，又不懂得防备人类，几乎是任人宰割。

到1768年，也就是被发现后的第27年，它留下了最后一条记录。 如今，人们只能在博物馆里对着复原的骨架，想象它当年在浅海里浮沉的样子。

加勒比海上有座纳瓦萨岛，面积大约5平方公里，比不少城市里的公园大不了多少。 1868年，美国生物学家爱德华·德林克·科普根据岛上采到的一件标本，描述了一种尾巴末端向上卷起的小蜥蜴，也就是纳瓦萨卷尾蜥。

岛这么小，照理说找起来不难。 偏偏一百五十多年过去，一次次上岛的考察者，谁也没再见到第二只。

那件模式标本至今收藏在美国史密森学会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是它存在过的唯一实物证据。 研究者怀疑，后来登岛的野猫和老鼠断了它的生路。

如今，学界普遍认为它已经灭绝。

南大西洋的圣赫勒拿岛，也有过类似的遭遇。 岛上曾生活着一种巨型蠼螋，体长可达8厘米左右，是已知体形最大的蠼螋。

它在1798年被正式命名，此后很长时间杳无音讯，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被科考队重新找到。 然而1967年那一次相遇，竟成了最后一面。

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研究者几次专程上岛寻找，都空手而归。 岛上的石头被大量采挖拿去搞建设，外来的老鼠和蜈蚣又四处捕食，它赖以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

2014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正式宣布它灭绝。

1990年，格陵兰岛西部迪斯科湾的一位因纽特猎人，捕到了几头长相古怪的鲸，其中一头的头骨被他随手搁在了自家工具棚的屋顶上。 丹麦鲸类学家马兹·彼得·海德-约恩森来当地考察时，一眼看出这块头骨不对劲：牙齿有的向前平伸，有的拧成螺旋，既不像独角鲸，也不像白鲸。

他把头骨带回了丹麦自然历史博物馆，心里怀疑这是两种鲸的混血，可手头没有证据。

团队还分析了它牙齿里的碳、氮同位素，发现它的食性和父母都不一样，更喜欢到海底觅食。 到目前为止，全世界还没有找到第二例经过基因确认的同类个体。

红宝石海龙的故事，顺序正好倒过来：先有标本，后有影像。 海龙是海马的近亲，澳大利亚南部海域原本已知只有两种。

2015年2月，美国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在翻查博物馆旧藏时，从几件通体泛红的标本中认出了第三种，给它取名红宝石海龙。

麻烦在于，这些标本要么来自深水拖网，要么是在海滩上捡到的，没人知道它活着时是什么模样。 2016年4月，研究团队来到西澳大利亚州雷谢什群岛附近，把遥控潜水器放到大约50米深的海底，一连搜了好几天。

就在大家快要泄气的时候，镜头里游过了两条红宝石海龙。

画面揭开了一个关键细节：它身上没有其他海龙那种叶片状的附肢，尾巴却能卷起来，很可能用来抓握。 相关成果于2017年1月发表在《海洋生物多样性记录》期刊上。

那几分钟的录像，是人类第一次在野外看见它活着的样子。

被不少学者称作“世界上最罕见的鲸”的铲齿喙鲸，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1872年，新西兰查塔姆群岛出现了一块下颌骨，这是人类对它最早的认识。

此后一百多年，研究者只在新西兰和智利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零星找到过几块头骨残片。

转机出现在2010年12月。 新西兰丰盛湾的海滩上搁浅了一大一小两头喙鲸，当地人起初以为是常见的格氏中喙鲸。

2024年7月4日，新西兰南岛奥塔哥地区的泰里河口海滩上，又发现了一头搁浅的雄性铲齿喙鲸。 同年12月2日，新西兰保护部联合当地毛利部落和科研人员着手解剖，这是全球首次对这种鲸做系统的科学解剖。

不过，按照新西兰保护部公开的信息，至今仍没有人在海上确认见过活着的铲齿喙鲸。

名单里的最后一位，结局要温暖一些。

海南虎斑鳽，又叫海南鳽，是一种鹭科鸟类。 1899年，学者依据在海南岛采集的标本为它命名，名字也由此而来。

它主要分布在中国南方，越南北部也有零星记录，是我国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

这种鸟性子极其隐秘：夜里出来觅食，白天缩在山林溪流边或湿地草丛里，很少出声，专业研究人员也常常蹲守好几天都见不到。 20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人再看到过它，“世界上最神秘的鸟”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据《科普时报》2026年4月7日报道，广东河源新港省级自然保护区首次监测到了海南虎斑鳽。 北京林业大学博物馆展览与科普部主任李颖超介绍，目前它的野生成年个体约1000只，比野外大熊猫还少。

这些年，各地自然保护区越建越多，红外相机越布越密，这种一度“下落不明”的鸟，正一次次出现在监测画面里。

回头看这7种生物，斯特拉海牛和圣赫勒拿巨蠼螋已经确认灭绝，纳瓦萨卷尾蜥恐怕也难有转机。 红宝石海龙和铲齿喙鲸未必真的稀少到极点，它们只是住在人类难以抵达的深海，迟迟没被看清。

独角鲸与白鲸的混血，则是大自然偶尔掷出的一次骰子，可能很多年才会出现一回。

至于海南虎斑鳽，它让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只要山林和溪流还在，那些一度难觅踪影的生命，就有机会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 2024年那份失踪物种研究也提到，名单上不少物种或许仍藏身于尚未被仔细调查的角落。

寻找，还在继续。 下一次“重逢”会在哪里，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