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销量下滑还可怕的是：连生活在县城的居民，都要抛弃油车了？

县城人买车，大概是全国最“算得精”的一群人。他们不追新，也不赶潮流，只认三样东西：修车便宜、加油方便、合资牌子靠得住。

大城市满街绿牌车的时候，县城还被看作燃油车最稳的大本营。到了2026年，这个大本营开始漏风。

乘联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4月新能源车渗透率首次突破60%，达到61.4%。8月，常规燃油车零售54万辆，同比下降40%。

同一个月，全国乘用车零售销量前十名全是新能源车，燃油车一款都没进榜。过去的“国民神车”都不见了。降价也没能挽回局面。

不少燃油车终端价一降再降，销量还是没回来，价格体系反而越来越乱。县城家庭的账本变化最直接。

截至8月，年内国内汽油价格累计上调已超过1720元/吨。准备换车的家庭把购车价、油费和保养费放在一起算，结果发现：同样的预算，新能源车用起来更省钱，还多一套智能座舱。

最会算账的人都换了选择，这比销量下滑更麻烦。销量跌了还可以等反弹，但消费者心里的“默认选项”一旦变了，就很难再变回来。

油车当然不会一夜之间消失。路上跑的存量车里，油车仍然占大头；经常跑长途、充电不方便的地方，也还离不开它。

只是谁来主导市场，答案已经不一样了。要看懂今天的县城，不妨把时间拨回2024年初。

那时候，电动车之间打起了价格战，新能源车的购车门槛被一路压低。

乘联分会11月4日初步统计显示，10月全国乘用车零售169.3万辆，同比下降25%；新能源车零售114.8万辆，零售渗透率67.8%，已接近七成。

每年这一时期都是新车集中发布的时候，2024年也不例外，多家中国汽车大厂先后推出新车。

哪吒L主打车内配备小冰箱、大屏幕和大沙发，计划于2024年4月上市；江淮汽车的钇为3也将在3月底或4月初与中国消费者见面；肌肉线条十足、风格颇为硬派的传祺GS4 MAX，也受到部分人士的期待。

对消费者来说，车款更多、价格更优惠，都是好消息；但对车商来说，彼此之间的竞争也因此更加激烈。先说好消息。

2023年，中国汽车产销分别同比增长11.6%和12%，连续15年稳居全球第一。其中新能源车的销售虽然不如几年前那么火爆，但表现也还不错。

不过就2023年而言，汽车市场呈现“三高三低”的特征，其中包括出口增速高、国内市场增速低，新能源车增速高、燃油车增速相对较低。

到了2024年龙年，市场能否蒸蒸日上，存在一些担忧：无论是1月还是2月，汽车都卖得不太好，销售数字与之前相比都有所下滑。小鹏汽车董事长曾提到“智能电动车的淘汰赛”，这句话对很多汽车公司来说，应该是心有戚戚焉。

为了增加营收，降价潮随之来临。率先吹响号角的是中国电动车“一哥”比亚迪，其此前宣布秦PLUS降价2万元人民币，最低售价7.98万元，引起许多人乃至业界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随后，一场硝烟弥漫的价格战就此掀起，吉利、小鹏、长安等一批新能源车企纷纷跟进下调价格。电动汽车降价如此凶猛，燃油车、二手车也被扫到了台风尾。

燃油车为了保住市场、清理库存，在2023年10月前后就已开始削价竞争。降价一方面是为了抢占合资品牌燃油车的市场份额，另一方面，动力电池材料价格也大幅下跌。

在价格战白热化的同时，各类新能源车的产能扩张不断加剧，产业竞争的激烈程度持续升高，结果造成阶段性供大于求，最终就是市场降价。势必会有一批企业无法撑到最后，一些知名科技公司也因此宣布停止投入造车。

至于依靠政府补贴能否奏效，有专家认为，官方补贴主要针对消费端，而不是直接扶植生产商，所以汽车公司仍然要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如果国内消费不够热络，外销是否会成为出路？

中国确实在努力拓展非洲和东南亚市场，表现也都不错；但在欧洲和美国，受地缘政治和反补贴调查等因素影响，可能还得披荆斩棘。

此次比亚迪为秦PLUS降价带来的冲击和长期影响，恐怕不是之前任何一次价格战所能相提并论的；它为整个中国汽车市场带来的蝴蝶效应，可能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还要剧烈。

从这一趋势来看，中国本土电动车产业显然已经杀成红海，而小米与华为此时才要加入这场战局。小米汽车于2023年底首次发布电动车SU7；华为则押宝高价SUV问界M9，据媒体报道，问界品牌2024年的销量目标为60万台。

汽车市场腥风血雨，尤其是中美两国的电动车新旧品牌相互夹击，让传统老牌汽车大厂绷紧了神经，但也有大厂突围而出，那就是德国的宝马（BMW）。2023年，宝马集团营收增长9%，达到1550亿欧元，原因是旗下高端车型和电动车型销量上涨。

当年宝马电动车交付量比2022年增长74%，卖出37.6万辆，占集团销量的15%，在豪华车领域仅次于特斯拉。

这个数字十分难得，因为当时全球电动车销量增长已经放缓，而宝马竟然在电动车业务上实现了盈利，不像美国的福特或通用汽车，电动车业务仍处于亏损状态。不得不说，宝马还是与时俱进的模范生。

或许老品牌仍有一定优势，即凭借知名度、稳定性和成熟的造车工艺吸引消费者购买。宝马此前曾被看衰，被认为跟不上电动车产业的脚步。

之所以受到质疑，是因为宝马的电动车和燃油车车身都在同一条装配线上生产，外观极为相似，虽然无法按车款做出明显区分，却因此可以很有弹性地增加或减少不同种类汽车的产量。

在吸引新客户的同时，宝马也没有忘记老客户，针对几款最受欢迎的车型提供油电混合版，让车主可以像选择车身颜色一样，决定使用哪一种推进技术。

其实不只是宝马，日本汽车大厂丰田仍将主要重心放在广受欢迎的混合动力汽车上；中国的比亚迪虽然电动车卖得好，也持续推出新款插电式混合动力车。这也显示出宝马发展油电混合车的策略并没有失算。

油电混合车的一大好处是，车辆如果真的没电了，可以随时找加油站加油，不怕路上找不到充电站，从而避免车主可能出现的里程焦虑。宝马执行长齐普策深知这一点。

他表示，如果对那些仍然偏好内燃机的传统客户说，他们没有跟上时代、是旧世界的一部分，可以想象客户会立刻走人。这番话说得相当直接。

他还向新来的挑战者喊话，称业界新人一不小心，可能还没长大就老了，就被淘汰了。他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外界猜测指的应该是特斯拉。

话虽如此，宝马也清楚自身的优缺点，该向特斯拉看齐的地方并没有落下。例如，从2025年开始，宝马在美国和加拿大市场销售的电动车将改用NACS充电标准，也就是可以使用特斯拉的超级充电站。

特斯拉在电池技术上确实领先较多，但说到底，一大功臣还是中国企业。宝马的部分电池就是从宁德时代购买的，宁德时代也把电池卖给特斯拉。

当然，宝马也在研发自己的技术，在慕尼黑郊区经营一家小工厂，专门测试新电池的设计和制造流程。对于宝马向电动车转型，投资公司第三大道管理公司的投资组合经理颇有信心。

他认为，宝马专精工程，品牌强大，利润高，也愿意投资新技术，因此有望成功脱胎换骨。不过，齐普策也承认，汽车业的未来就是电动化，电动车将成为市场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