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双螺旋之父：坚信黑人是未进化人种，智力低下，这算歧视吗？

2014年12月4日，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拍出一枚196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奖章，主人是86岁的詹姆斯·杜威·沃森。最终以475.7万美元落槌，创下当时诺贝尔奖章拍卖的最高纪录，他也成为第一个在世时就卖掉诺奖奖章的得主。

1953年，25岁的沃森和36岁的克里克在《自然》杂志发表论文，提出DNA分子是双螺旋结构。1962年，他们与威尔金斯一起获得诺贝尔奖。

但沃森晚年反复声称，黑人和白人的智商差异来自遗传。2007年10月14日，《星期日泰晤士报杂志》刊登了对79岁沃森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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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天生对非洲前景悲观，因为所有社会政策都基于非洲人智力和西方人一样这个前提，而所有测试都表明并非如此。报道一出，伦敦科学博物馆取消了他的演讲，冷泉港实验室暂停了他的行政职务。

10月18日，沃森公开道歉。2019年1月，90岁的沃森在纪录片中说自己的看法没有改变，冷泉港实验室随后剥夺了他所有荣誉头衔。

智商从来不只是一个数字，它还会变成贴在人身上的标签。现代社会中，每个人似乎都逃不过从小到大的智商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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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朋友曾说，自己小时候学习不好。上学时老师虽然没有当面说过，但私下曾建议他的父母带他去测智商。

这件事之后，“天生智商不高”的烙印就打在了他身上，并以非常微妙的形式影响他的生活。母亲在他做错事时，经常生气地骂他智商低。

老师、父母甚至他自己，似乎都对他的学习成绩不再抱希望。那么，智力差异究竟有多少来自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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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学习能力、领悟能力、记忆力等差距确实客观存在。问题在于，有些说法把人类之间的能力差距完全还原为天生基因引起的智力差距。

但也必须承认，目前任何研究都无法精确证明，一个人的智力表现中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分别占多少。心理学的很多研究在这个问题上的答案极其混乱，智力遗传度从25%到80%不一而足。

智力遗传无法精确测量，只能通过诸如在不同环境中成长的双生子，或者养子与亲生子的智力表现等来间接测量。这些研究往往很难做到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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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分开抚养的双生子研究中，样本有限，加上无法完全排除家庭文化环境的相似性、年龄因素、统计人员的主观倾向等，往往得出很多不同的答案。在养子的研究中，养子本身可能就比亲生子受到更少关注。

智力还是一个非常多元的概念。所有心理学书籍都会说，至今没有一个统一的关于智力或智商的定义。

智商是观察力、记忆力、想象力、创造力、分析判断能力、思维能力、应变能力、推理能力等的集合。这些不是由单一的基因序列表达的，而是多种基因表达的综合体现，与基因的严格对应关系无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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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遗传学界对沃森的说法给出了明确否定：全人类属于同一个智人物种，不同人群之间的基因差异非常小，并不会按黑人、白人、黄种人这种社会分类整齐分组。智商测试结果还受营养、家庭教育、学校质量、文化背景影响。

弗林效应显示，过去100年里全世界平均智商测试分数每10年提高约3分，这样的速度无法用基因解释。群体内部遗传率高，也不等于群体之间的差异由遗传造成。

这类观念并不是沃森一个人的发明，它有很长的历史。所有探讨智商历史的书都必须提到一个人：达尔文的表弟高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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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顿是第一个试图用数据量化测量人们智力、证明智力是遗传的人。高尔顿读了表哥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之后，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内心的疑惑也被解开：原来自己的亲戚显赫富贵，都是遗传和自然选择、优胜劣汰的结果。

他出版了《遗传的天才》一书，通过有选择性的筛选，确定高层人士里有亲属关系的人所占比例极高。如此，高尔顿武断地排除了社会文化因素，宣布人的智力会遗传。

很快，高尔顿的科学阶级主义和种族主义言论就在美国大肆传播，开始广泛应用于合理化阶级、种族、性别等秩序。

1920年代的美国，走在街上都有可能被突然抓起来，在进行简单的智商测试之后被强制绝育，因为既然智商是遗传的，就要给那些智力低下的人绝育，这样才有利于社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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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完全的生物智商决定论到纳粹德国时走向顶峰：法庭和医疗系统结合在一起，系统地筛选智力低下的人进行绝育，甚至直接宣布灭绝劣等人。当年的种族智力遗传论，给白人合理化殖民控制提供了理由。

虽然此后遭到了大量批判，但目前网上依然有大量国别智商图，甚至“犹太人智商高”等说法在流传。沃森成长在种族隔离尚未结束的美国，他那一代白人知识分子中，不少人对非白人带着优越感。

他又是极端的基因决定论者，习惯用基因解释一切人类差异。他把分子生物学的经验套到复杂的社会问题上，却忽略了人类智力是基因和环境多种因素交互作用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