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4日晚,作为 “登临计划” 展演剧目之一,河北梆子《钟馗》以一道自画框中踏空而出的朱红身影,在南京文化艺术中心完成了与金陵观众的照面。这版《钟馗》集结四朵梅花奖得主的顶配阵容,既守住了河北梆子最地道的燕赵风骨,又以当代舞台语汇重铸了经典,让传统戏曲在今天依然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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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的故事取材于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但这版戏并没有停留在捉鬼降妖的传奇层面,而是把叙事的起点放在钟馗作为人的命运上。这个故事最有意味的地方,是它把钟馗的神性建立在人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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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戏剧张力的顶点,无疑是 “撞柱殉道” 一场。此前的钟馗,还是融合了小生俊朗与武生挺拔的落魄书生。得知科考被奸佞徇私黜落的瞬间,演员唱腔陡然翻高八度,河北梆子特有的硬嗓喷薄而出,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撞柱的处理尤见表演功力:舞台上没有写实的梁柱,也没有粗暴的冲撞动作,演员以一串急如骤雨的圆场、水发翻飞的旋身,配合一声裂帛般的拖腔,随后骤然凝住身形,暗场中血色红光漫过整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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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桂云、郝士超同为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也是《钟馗》舞台传承中具有代表性的两代演员。吴桂云是第二代钟馗扮演者,郝士超则是第三代。在此次演出中,两人分饰钟馗的不同阶段:吴桂云侧重前半部的文戏,郝士超承担后半部的武戏。这样的安排并非简单的角色分配,而是把人物从落魄书生到捉鬼神将的身份变化,转化成了两代演员之间的一次艺术接力。
吴桂云饰演的钟馗,最难得的是书卷气与刚烈气并存。她以女武生的表演特点塑造钟馗,并没有刻意强调人物外在的粗犷,而是从身段、气息和人物神态入手,呈现一个才华横溢、内心敏感又有强烈自尊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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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程,郝士超接过钟馗这一角色,舞台的气质也随之转变。郝士超的武戏功底扎实,动作干脆利落,身体控制力和舞台爆发力都为这个神将形象提供了支撑。他将小生、武生与架子花脸的表演特点融为一体,既保留人物曾经的书生气,又逐渐建立起鬼神形象应有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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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娜饰演钟梅英,邱瑞德饰演徐伯群,两位梅花奖得主的加盟,也为全剧增添了更为扎实的表演支撑。四位梅花奖得主同台,并非简单地把名家聚在一起,而是让不同人物、不同表演风格形成相互支撑的整体。尾声处,金光炽盛,钟馗身形渐虚,天幕上依次浮现陕西秦腔、苏州桃花坞、江西傩戏等各地不同形态的钟馗形象,从一尊舞台上的神,延展为跨越地域、穿越千年的文化图腾。钟馗的一生,从人到鬼,从鬼到神,最后又回到百姓的生活之中。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李鸣
(活动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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