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2月19日夜里,绥棱小五部,杜希刚被特务堵在了屋里。
很多人记住这个故事,只看到当晚惊险的一幕。真正值得讲的,是他被捕之后,守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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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希刚原名杜希宝,1920年出生在汤原县一户贫农家里。他从小给地主放牲口讨生活。
1935年7月,只有15岁的他,报名参加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
那时候东北的抗日斗争,处处受限。日军一边持续围剿,一边推行集团部落,切断抗联和老百姓的联系。粮食、药品、弹药长期紧缺。
杜希刚在一次次任务里慢慢成熟,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他跟着李兆麟、金策、于天放活动,熟悉绥棱、海伦、庆安一带,主要负责联络工作。
到1944年,斗争环境更艰难。一部分抗联队伍转移到苏联休整,于天放带领的小分队,选择留在东北坚持活动。
他们悄悄建立联络点,发展抗日救国会,尽量不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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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12月17日,小组开完会,大家分开行动。
于天放、于兰阁去往庆安,孙国栋和杜希刚前往小五部,核查救国会的工作。两人落脚在村民张禄家中。
19日晚上8点多,杜希刚刚躺到炕上休息,村里的狗突然接连叫起来。
他出门查看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回屋躺下,心里一直放不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窗外闪过亮光。六七个特务直接冲进屋子,手电照在他脸上。
“你是杜希刚?”
“不是,我就是过来打短工的。”
“于天放、孙国栋全都抓到了,你还想瞒?绑起来!”
两把枪对准了他。这次出门,为了降低暴露风险,他们没有携带武器。
特务把他捆好,押上爬犁,先送到上集厂,天亮之后转押到绥棱警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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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牢房,他一眼看见了孙国栋。对方戴着镣铐,浑身绑着绳索。
“你也被抓了?”
“不知道老于能不能脱身。”
孙国栋低声说:“是于金池、王水山出卖了我们。”
后来查证属实。这两个人早就投靠日伪,提前告密。当天一共有六名抗联人员被捕。解放之后,两名告密者被依法处决。
敌人给他戴上沉重的脚镣。杜希刚没有屈服,和孙国栋在牢里相互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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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后,孙国栋隔着木板隔墙和他说话。
“就算我们牺牲,还有四万万中国人接着报仇。咱们要坚持到底。”
杜希刚回他:“我活着做中国人,死了也不丢骨气。”
隔壁牢房关押着几十个百姓,因为完不成伪满的出荷粮被抓。当年绥棱旱灾,百姓本就吃不饱。
伪县长送来米饭和菜,孙国栋开口质问:“这些普通百姓犯了什么错?”
伪县长说他们私藏粮食。
孙国栋怒斥:“你们把百姓衣服扒掉,绑在井边浇凉水,这怎么解释?”
他提出条件,必须给牢里百姓供应两顿干饭、两顿菜,不然就绝食。
连续两天送来的还是稀粥,两人拒绝进食,把饭菜分给旁边百姓。第四天,狱方换成干饭和萝卜汤。
孙国栋跟杜希刚说:“这次我们争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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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6到7月,日伪法庭开庭审判。战犯横山光彦的笔供记录,他作为审判长审理此案,杜希刚、孙国栋、张禄等人,都被判处死刑。这份材料,中央档案馆2014年对外公布。
死刑判决,没能来得及执行。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8月17日,杜希刚走出监狱。早在7月12日,于天放已经和战友联手,打死看守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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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之后,杜希刚没有离开队伍。他先后担任庆安县保安大队副大队长、二旅五团二营营长。
常年的战斗和牢狱折磨,已经把他的身体拖垮。1945年12月体检,查出浸润型肺结核。1950年5月,组织安排他回黑龙江养病。
1963年1月13日,杜希刚病逝,终年43岁。黑龙江省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他写下的回忆录《狱中》,1960年由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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