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中很多时候都是枪炮声震天响,唯独过草地那几场戏,安静得吓人,没有敌人、没有枪声,队伍一步步往前挪,但挪着挪着人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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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少了多少?剧里没说,可史料摆在那里:红一方面军,过草地之前将近2万人,走出草地只剩1.3万,损失6207人;红二方面军损失3092人;红四方面军三过草地,光是第三次就折了近7000人。
有人统计过,三个方面军在雪山草地上损失的人数,加起来在两万左右。
不是被敌人打死的,是在没有任何对手的沼泽地里,饿死、冻死、陷进泥潭死掉的。
要知道,红军走进草地的时候,已经是一支被饥饿掏空了的队伍。
两大主力会师后足足10万人,控制的地区不到3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20万,按最低人口标准也得筹150万斤粮。
在人烟稀少的高寒藏区,上哪儿凑去?进草地两三天,干粮就基本见底了,往后全靠野菜、草根、树皮充饥,前头部队好歹还有野菜,后面的连野菜都捡不着。
有的野菜有毒,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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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所谓的草地,是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原湿地,草甸底下全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泥,软得像豆腐,又滑又粘。
人必须踩着草丛根部走,一脚踩偏,就越陷越深,越挣扎陷得越快。
老红军袁美义回忆说,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战友,眨眼之间就不见了,陷进去了,旁边的人伸手去拉,也被拉了进去。
当年红军过的是雨季的草地,白天狂风暴雨冰雹轮着来,夜里三五个人背靠背坐着取暖。
负责收容掉队战友的老红军袁林后来回忆:每天能收容上百人,晚上露宿,三五人一伙背靠着背休息。第二天起来一推,很多人身体已经冰凉,不用路标,顺着战友的遗体就能找到前进的路线。
1935年8月,红军走了整整七天,终于到了草地边缘的班佑。
红十一团已经走出七十多里,彭德怀命令团里的干部王平带一个营返回去接后头掉队的几百人。
王平在回忆录里写道:走到河滩上,用望远镜一望,对岸坐着至少七八百人,他们都静静地背靠背坐着,一动不动,我逐个查看,全都没气了。多好的同志啊,一步一摇地爬出了草地,却没能坚持走到班佑。
这是红军过草地史上,有记载的牺牲人数最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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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班佑河边立着一块"胜利曙光"纪念碑,1800多吨的花岗岩,上面刻的就是王平这段回忆录。
其实剧里还有个不起眼的道具,我越想越不是滋味:红三军团某连那个炊事班,9个人,扛着全连唯一的一口锅进草地。
炊事员一个个倒下,锅一次次换肩膀,等走出草地,锅已经挑在司务长肩上了,炊事班其他8个同志,全没了。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红军过草地到底损失了多少人?准确数字,说实话至今都没有一份精确的统计,能确认的是:非战斗减员万人以上,三个方面军合计约两万。
很多人在战场上没死,却在草地里无声无息地死了,看懂了这个账,才算真正看懂《伟大的长征》里那些安静的行军镜头有多沉。
其实哪有什么奇迹,全是绝境里一步一步硬踩出来的生路。
张闻天的夫人刘英走出草地后说了一句:"我觉得是从死亡世界回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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