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演播室的灯光打到主播脸上时,那张脸看起来十分完美,完美到有些诡异,看起来不像真人,因为这是全球首个机器人主播,两台仿生机器人站在摄像机前,开口念稿,看起来和真人似乎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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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1月5日北京第七届世界媒体峰会现场的一幕,新华社和优必选联合发布了一对仿生人形机器人新闻主播,女主播叫“新言”,男主播叫“新语”,1比1真人比例,实体站在台上,不是屏幕里的虚拟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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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担任形象主创设计师,据现场介绍,他参与的不只是挂名,脸的骨相、神态的分寸、上镜时的镜头适配,都在把控范围之内。
优必选方面提供仿生皮肤和表情驱动,新华社接入“新华语典”语料库,播报内容走调取而非生成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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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翻出他早年电影里人物面部的打光方式做对比,说这种审美放在机器人身上反而合理,新闻主播本来就不该长一张让人分心的脸,但问题恰恰出在“不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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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睛是空的,瞳孔没有收缩,眼周的肌肉没有跟着语气变化,笑的时候嘴角动了,眼轮匝肌却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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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网友的描述被转了很多次,大意是静态看着还行,一动起来就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害怕,但会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另一条评论更短,只有几个字:像在看一个很努力扮演活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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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应并不新鲜,1970年日本机器人学家森政弘提出过一个说法,当一件人造物的拟人程度往上走,人对它的好感起初也会跟着升,可一旦逼近真人却在关键细节上露了馅,好感会突然往下掉,掉出一个“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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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人把这个谷底叫作恐怖谷,眼前这对主播恰好踩在那条线上:远看像人,近看是人,可看久了会发现“像”和“是”之间隔着一层推不开的东西。
有调查数据显示,七成以上用户对AI主播抱有反感,超过六成的人在观看时会产生别扭和怪异感,数字未必能直接套在这对实体主播身上,但指向的情绪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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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路径上也做了取舍,内容只从经过审核的语料库里调取,不在现场生成,宁可牺牲一点灵活度,也要把可信度锁住,这种克制在当下的节点上不难理解,新闻播报对“不出错”的要求远高于“像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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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层,过去屏幕里的虚拟主播再逼真,观众心里清楚那是一层渲染出来的皮,距离感反而消解了不适。
可当它有了物理身体,站在离你几米远的演播台上,肩膀的宽度、下巴投下的阴影、沉默时空气里那点细微的电流声,全都变成了实打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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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给了人宽容的余地,实体把这份余地收走了,台上那个东西越接近人,人就越难用“它只是个机器”来说服自己。
所以争议落在恐怖谷上,其实说的不是害怕机器人,而是害怕那种“差一点”的感觉,差的那一点,不是皮肤纹理,不是毛发密度,是瞳孔在听到一条沉重消息时会不会收一下,是念到“再见”两个字时喉咙里有没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紧。
这些反应没法写进代码,也没法靠形象设计来补,张艺谋能把一张脸调到镜头里最合适的位置,但镜头关掉之后,那张脸不会松弛下来,不会露出疲惫,不会在导播喊卡的那一秒轻轻吐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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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会慢慢习惯,或者永远习惯不了,两种反应都正常,恐怖谷本来就不是一道非过不可的关,它只是一条提醒:当人造的东西越来越像人,人对自己身上那些算不出来的部分,反而会看得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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