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考古学界最令人遗憾的事情：我们至今没有发现西周天子的墓葬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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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周易》里记着上古人怎么安葬死者：“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

用柴草把人裹上，埋在野地里，不堆坟头，也不栽树。

到了商朝，王的坟已经修成带四条墓道的地下宫殿，三千年后还等着考古队上门。

偏偏接下来的周朝，传了十二位王，没有一位的墓，能让考古学家指着说：就是这一座。

这是为什么？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周天子的坟到底去了哪里～

商王的坟排成一排

河南安阳，洹河北岸，有一片商王的陵区。大墓一座挨着一座，墓道往四个方向伸出去，上世纪三十年代就开始发掘，出了多少东西，今天的博物馆里还摆着。

商朝是这样。

灭掉商朝的周呢？

武王伐纣，在牧野把商朝打垮，周人的都城在关中的丰京和镐京。周朝从武王算起，到幽王被杀，西周一共传了十二位王，前后两百多年。

这十二位王里，没有一位的墓被确认过。

不是没人找。周原、丰镐，这两片周人的老地盘，考古队一铲子一铲子挖了几十年。周人的贵族墓、青铜器窖藏，挖出来不计其数。可偏偏王自己，没有露面。

刘向上书的时候，周王的坟头已经平了

这事不是今天才有的，两千多年前的汉朝人，就已经找不到了。

西汉成帝的时候，大臣刘向上了一道奏疏，劝皇帝别把自己的陵墓修得太大。他举例子说，周文王、周武王、周公，都葬在毕地，可去看的时候，坟头上什么都没有。

原话是“皆无丘陇之处”。

刘向还补了一句：周公是武王的亲弟弟，安葬哥哥，办得非常简单。

读到这里，先别急着说周人小气。刘向是把这当成好榜样讲的，他的意思是：圣明的君王，本来就该这么薄葬。

比刘向早七八十年的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也只能给一个大概的方位。他在《周本纪》的结尾写，所谓周公葬在毕，毕在镐京的东南，杜县一带。

注意，这是一片地方，不是一座坟。

司马迁是亲自跑过很多地方的人，连他都只能这么写，可见汉朝的时候，这些王陵就已经是个说不清的事了。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武王东出孟津观兵的时候，车上载着的是一块文王的木牌位，武王自称太子发，说自己是奉文王的命令去伐纣。成王去世之后，召公、毕公带着太子钊，是到先王的庙里，把文王武王创业不易的话再讲一遍，才让太子即位。

周人办大事，找的是庙，是牌位。

这是不是说，周人把祭祀的分量，放在了庙里，而不是坟上？史料没有明说，这只是一个推测。但它至少能和“不封不树”的说法，对上茬。

咸阳北边那两块碑，立错了地方

今天要是去陕西咸阳的周陵镇，能看到两座大土堆，前面立着碑，一块写周文王陵，一块写周武王陵。

这两块碑，是清朝乾隆年间陕西巡抚毕沅立的。

毕沅是个有学问的人，他在关中给不少古墓都立了碑，靠的是翻地方志、对古书、问当地人的传说。

可后来的考古学界，看法就不一样了。不少学者认为，这两座大墓是战国时期秦国的陵墓，墓主指向秦孝文王和华阳夫人一系。《史记》里写，华阳太后后来同孝文王“会葬寿陵”。

再看方位。咸阳在渭河北岸，镐京在渭河南岸，司马迁说的“毕”，在镐京的东南。一个在河北，一个在河南，差了一条渭河。

所以，这两块碑立得有多郑重，错起来就有多彻底。

周公庙的四条墓道，没人敢说是王

近二十年，倒是出过一阵让人兴奋的消息。

陕西岐山，凤凰山南麓的周公庙一带，考古队发掘出了带四条墓道的大墓。

四条墓道，这是商代王陵的规格。一时间，很多人往天子那边想。

但发掘的人，自己没有下这个断语。有学者明确提出，这几座墓的规模不算大，墓主更像是周公一系的贵族，不是周王。据报道，墓里出的器物，铭文指向的也不是王，而是周公家族。

这里要说明一下，周公庙墓地的具体座数、发掘年份，我手头只有网络文章，没有查到发掘简报，正文里就不写具体数字了，查无所考。

不过有一个对照，倒是有据可查。

山西曲沃北赵，有一片晋侯墓地，九代晋侯和他们夫人的墓，一座座排得整整齐齐，有十九座。北京房山琉璃河，是燕国的始封地，也找到了好几代燕侯家族的大墓。

诸侯的坟找到了，诸侯上头那位天子的坟，没找到。

这个反差，周原的泥土，一直没给答案。

昭王死在江上，厉王死在彘

还有一层，是活着的人留不下坟的。

西周十二位王，有几位的结局，《史记》写得很不体面。

昭王去南方巡狩，没有回来，死在了江上。《史记》说，他的死讯没有向诸侯通报，因为周人觉得这事不光彩，是有意瞒着的。

厉王更狼狈。他在位的时候堵住了老百姓的嘴，国人造反，把他赶了出去，他一路逃到彘地。后来共和十四年，厉王就死在了彘。

幽王是被杀的。申侯联合西边的犬戎，攻进来，把幽王杀死在骊山脚下。

这几段，《史记》只写到人死，没有一个字交代他们葬在哪里。

当然，不能因为死得不体面，就说坟一定不在周原。这只是推测，史料里没有写，没人说得准。可这几位王的身后事，恐怕没法办得风风光光，倒是不难想象。

后来平王东迁，把周室搬到了洛邑。关中的先王们，渐渐没有后人来看了，这也只是推测。没人祭扫的坟，没有封土，没有树，三千年之后，要从地面上认出来，是难上加难。

老达子说

周人的葬法，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给后人留标记。汉朝人去看，已经看不到坟头；今天的考古队在周原上一寸一寸地探，探的也是一块没有标记的地。

咸阳周陵镇那两块写着周文王陵、周武王陵的碑，今天还立在土堆前面。碑是真的，字也清清楚楚。土堆下面，埋的大概率是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