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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地方,根子上是水让出来的。
北宋那会儿,青龙镇才是门户,海船都往那儿停。
后来吴淞江淤了,船进不去,才挪到上海浦边上一个小集市。
1291年设上海县,治所在老城厢,名字就是从这条浦来的。一个镇的兴衰,全看水道改不改道,人说了不算。
开埠头十年,洋人圈了地,中国人只能进去扫地卖菜,不能过夜。
1853年一破,华洋杂处,石库门才成了后来那种一半中式一半洋式的怪样子。
老上海人起初看洋人当稀奇,卖票领人参观,男女老少排队进屋瞧高鼻子。
日子的底子是浓油赤酱。
川沙乡下来的“铲刀帮”,一把菜刀走街串巷,重油重糖,图的是拉车的、扛包的吃下去有力气。
城隍庙里找本命年太岁,九曲桥上走一走,把烦心事甩到身后。
上海的历史,说到底就是外头来的水、外头来的人,
一层一层压进弄堂里,压出了今天的模样。
今天,跟诸位聊聊,来上海必吃的10样特色小吃,少吃一种算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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粢饭团
我跟你讲,这东西有来头。
它名字里那个"粢"字,三千年前是供祖宗的祭饭,
《说文》里写得明白,到了上海弄堂口,就变成了老百姓手里热乎乎的早饭。
有人说跟秦始皇修长城有关,民工拿糯米团充饥,
我觉得不一定靠谱,但你看台州温州至今还叫它"炊饭",这"蒸饭"的意思倒是真的。
上海粢饭团什么样?
圆滚滚拳头大小,好攥。
传统的木桶蒸糯米,粒粒分明,裹上老油条——必须二次回锅的,脆!
再塞咸蛋黄、肉松、榨菜,咬一口,外面糯叽叽的,里面咔嚓脆,四重味道在嘴里炸开。
九零年代以前只放白糖配油条,甜的;
后来才慢慢加了咸料。
你拿它跟日式饭团比?
那小三角算什么,我们这拳头大一团才叫饭团。
南阳路上有个沈阿姨,九二年就摆摊了,后来做成"传承饭团"连锁。
老上海人喊它"四大金刚"之一,跟豆浆油条大饼齐名。
寒冬早上捧一个,配碗咸豆浆,你说这日子,还有啥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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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沙圆
说到上海小吃,外地人头一个想到小笼包、生煎馒头,但老上海人心里头藏着个"小祖宗"——擂沙圆。
这东西啊,得从清朝末年说起。
三牌楼一带有个姓雷的老太太,摆摊卖汤团,但汤团这玩意儿烫嘴又带汤,不好带。
她琢磨来琢磨去,先拿糯米粉滚了一层,客人嫌没味儿。
后来换赤豆粉,嘿,成了!
上海乔家栅点心店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把这手艺收了,赤豆粉拿十七眼筛筛过,细得跟啥似的,一滚就沾满。
你瞧那擂沙圆,紫红紫红的小团子,软糯糯一咬,
赤豆香"嗡"一下窜满嘴巴,不腻,带点甜,冷吃热吃都灵。
上海版的馅儿是流沙状的,宁波那边倒好,拿黄豆粉裹,馅儿实打实的。
两边做法不同,但都是"干做"汤圆的绝活儿。
这东西2015年进了上海非遗名录,乔家栅还在进博会上亮过手艺呢。
讲真,来上海不吃这个,等于白来。
你说为啥?
因为它不光是个点心,它是一段弄堂里的老故事,带着烟火气,揣兜里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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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糕
说起上海必吃的小吃,我跟你讲,海棠糕排得上前三。
这东西清朝就有了,传说苏州有个叫海棠的丫鬟,
拿剩料烤着玩,烤出朵花来,后来传开了,
专门做了七孔海棠花模具,一孔居中当花蕊,六孔围边做花瓣,
一锅七个,齐齐整整。
到了上海,七宝老街、弄堂口都有,奉贤那边还叫它"野鸡蛋糕",别有味道。
上海海棠糕跟苏州的比,不光用豆沙,还加糖板油丁、红绿瓜丝、芝麻,老面发酵的面浆一浇,贴铁板二次烤,
表面那层焦糖"咔嚓"一声脆响,里头豆沙绵软得化开来,猪油香混着焦糖甜,
一口下去嘴都黏住了。
它不像北方点心那样干,也不像苏州梅花糕偏素,上海这版又油又香又糯,就是弄堂里的底气。
我当年在七宝蹲过摊,看师傅拿铜壶浇面浆,动作比绣花还稳。
刚出炉的糕紫酱红,冒着热气,你别急着咬,凉一分钟壳更脆。
上海人讲究,配壶碧螺春,甜茶一搭,日子就熨帖了。
现在青浦把它列为非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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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头糕
到上海不吃条头糕,就跟到北京不啃烤鸭一个道理,白来!
这小东西细溜溜一根,糯米皮裹着红豆沙,表面撒把桂花,看着不起眼,老上海人讲"糯而不烂、甜而不腻",
一口下去,啧,米香豆香桂花香全在嘴里头打转。
讲历史,这物件老早南宋就有了,皇室才吃得起。
到了清朝,苏州人顾禄写《清嘉录》,大块叫"方头糕",细长的就喊"条头糕"。
苏州人搬到上海,把这手艺也带过来了,南京路沈大成。
光绪元年开的店,后来改做糕团,凭条头糕卖出名堂。
鲁迅当年在浙江教书,夜里非要斋夫买条头糕配香烟,夏丏尊都写进书里了。
上海话讲"文章像条头糕",就是说人写东西条条框框,
谈家桢还拿它比喻大学毛病,蛮俏皮的。
要我说,条头糕妙就妙在"细"——皮和馅的比例刚刚好,不像外头机器货塌扁扁没精气神。
泰州那边还守着古法,开水烫面手工搓条,冷了不发硬。
你去虹口糕团店买一盒,配杯热茶,嗲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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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壳黄
要讲上海小吃,蟹壳黄绝对得排前头。
这东西不大,掌心大小,圆圆鼓鼓的像只小螃蟹趴那儿,饼壳上密密麻麻全是芝麻,金黄焦香,活脱脱一只煮熟的蟹壳——名字就这么来的。
老话讲,这饼起源于徽州。
传说朱元璋当年兵败跑到平湖,饿得前胸贴后背,农家递来个烧饼,一口下去满嘴香,后来做了皇帝还惦记,封它"救驾烧饼"。
还有一说乾隆下江南也尝过,御赐"皇印烧饼"。
不管哪个真,反正这饼在清末传到常州,再进上海,海派做法一 refined,就精致得不像话了。
海派蟹壳黄分甜咸两路。
甜的白糖猪油打底,也有豆沙枣泥;咸的葱油鲜肉打底,考究的加蟹粉虾仁。
皮是猪油开酥,两次擀卷,一层叠一层,咬下去"咔嚓"一声,酥皮碎得跟下雪似的,里头却是空的——对,空的!
不顶饱,就是馋你。
跟黄桥烧饼比?
那是两码事。
黄桥烧饼厚实扁塌带革命故事,蟹壳黄秀气鼓包是下午茶闲食,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上海老底子茶馆里,一壶茶几只蟹壳黄,听着评弹,那才叫正宗上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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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肉月饼
来上海不吃鲜肉月饼,就跟去北京不啃烤鸭一样,亏得慌。
这玩意儿说起来是月饼,其实跟中秋压根不沾边——人家一年到头都能吃。
老底子苏式月饼的底子,到了上海发扬光大。
坊间讲法有两种:一说是高桥松饼演变来的,近百年老店;
还有人考据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曹杨路"悦来芳"最早做的。
计划经济辰光买肉要肉票,买月饼倒不要票,所以鲜肉月饼那阵子火得一塌糊涂。
1982年中秋节,静安寺"西区老大房"一天卖掉14700多只,排队排到马路上厢去了。
鲜肉月饼皮要酥,水油面裹油酥面,反复擀折叠十七八层,烤出来"咔嚓"一声碎一地渣。
馅头讲究肥三瘦七,猪前腿肉剁碎加榨菜、葱姜搅打上劲,一口咬下去肉汁"biu"出来,烫嘴但停不下来。
跟广式甜月饼比?
那完全是两码事,人家走的是咸鲜路子,皮酥肉嫩,趁热吃才顶顶好。
光明邨的烙派焦香硬朗,泰康新雅的烤派松软分层,各有各的好。
讲句掏心窝的话,这不是点心,是上海人骨子里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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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油拌面
说起上海滩的葱油拌面,我跟你讲,这碗面,有来头。
北宋苏轼都写过"一杯汤饼泼油葱",你算算,一千多年了。
上海开埠后,苏北浙江的民工涌进码头,这面就跟着人跑进了弄堂。
它跟北方炸酱面不一样,清爽不腻;比南方汤面呢,又干香得很。
讲究个"三色分明"——面干酱红、葱头乳白、葱叶焦黄。
小香葱冷油下锅,小火慢熬到深褐色,捞出来酥脆喷香。
酱汁呢,生抽老抽加点糖,咸里头带一丝甜,那个鲜味,啧啧,直往鼻子里钻。
面条选细碱面,煮到断生过凉水,根根筋道滑爽。
一筷子挑起来,油光锃亮的,嗦一口,葱香裹着酱香在嘴里炸开,真正灵得来!
我在城隍庙老弄堂吃过一回,灶台上油锅"滋滋"响,老板娘手一翻,面条往碗里一扣,
撒把葱花,那个香啊,脚底板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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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年糕
说到上海小吃,你要问我哪样必吃,我脱口而出——排骨年糕。
看名字朴素,这玩意儿在上海滩横了快一百年了。
故事要从清朝光绪年间讲起。
梁湖有个农民叫陈培基,看豆腐店的豆腐又白又嫩,寻思着拿水磨法做年糕,结果一炮而红。
后来上海人把排骨跟年糕搭一道,便有了这口绝配。
1921年何世德在西藏南路摆了个摊,起初卖西点,没人买账,改卖五香排骨年糕,客人吃了直喊"鲜得来",招牌就这么叫开了。
后来"小常州"和"鲜得来"两家打擂台,一个重酱汁醇厚,一个重排骨酥脆,愣是把名气打到全上海。
2019年鲜得来技艺还评上了黄浦区非遗。
排骨炸到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头肉嫩得冒汁;
年糕呢,水磨的,软糯Q弹,吸饱了甜面酱汁,咸甜交织还带一丝丝辣。
侬去外头吃,哪有这种"一荤一糯、刚柔并济"的搭配?
电视剧《繁花》一播,外卖暴涨670%,全国人都馋这口。
我跟你讲,来上海不吃鲜得来,等于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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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煎馒头
来上海,不吃生煎馒头,等于白来!
讲到上海滩的早饭,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生煎馒头。
侬晓得伐?
这东西老早叫"杂色煎花馒头",北宋就有记载了,
苏州吴苑茶馆1911年头一家当茶点卖。
后来黄楚九这位大亨开了萝春阁茶楼,把它推成了上海滩的名角儿。
跟北方煎馒头片不一样,上海这个是有馅儿的,半发酵面皮裹着猪肉加皮冻,
一口下去汤汁烫嘴!
清水派大壶春,全发酵褶子朝上,吃面香;
混水派像东泰祥、小杨生煎,半发酵加皮冻,汤汁一咬就爆出来。
底板煎得金黄金黄,上头撒黑芝麻碧绿葱,那叫一个馋人。
2019年"生煎馒头制作技艺"还进了上海市非遗名录。
我自己常去东泰祥,鲜肉一个42克,趁热吃,肉香油香葱香芝麻香全在嘴里打转,冷了就不灵了。
讲真,早上五六点去排队, 上海人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一锅子烟火气,顶一万句漂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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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翔小笼
说起上海小吃,旁人头一个想到的大概是生煎,但我跟你讲,
真要吃透上海的"灵魂",得去南翔古镇吃一笼小笼馒头。
这事要从清朝同治十年讲起,1871年,
南翔镇上有个叫黄明贤的,原来叫詹大胜,被太平军收养过,后来进了日华轩糕团店,改了姓。
他把大馒头改小,皮用死面,馅拿猪腿精肉剁碎拌肉皮冻,竹笼一蒸——乖乖,名气就这么起来了。
1900年,他徒弟吴翔升带着师傅跑到城隍庙开了"长兴楼",
后来改叫南翔馒头店,传到如今第六代。
这小笼有多讲究?
面皮薄到透光能看见肉馅,每只八克皮、十六克馅,褶子捏十八道以上,出笼跟小荸荠似的,半透明亮晶晶。
咬一口,汤汁"噗"地往外冒,不满一碟子都不好意思卖。
吃法也有规矩:"一口开窗,二口喝汤,三口吃光。"
你要大口闷,烫得舌头直跳,汤还洒一身,洋相出大了。
跟别处包子比,南翔小笼的汤是"活"的——猪皮冻化开裹在馅里头,那鲜头是骨头汤熬出来的底子,不是味精堆的。
上海人讲"一笼一世界",小小一只馒头,皮薄馅多汁鲜形美,吃的不是点心,
是海派人骨子里那股精致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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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这地方,根子上是水让出来的。
水让了,人来了,一层一层压进弄堂里,压出了粢饭团、生煎、小笼,压出了浓油赤酱的日子。
你早上捧个粢饭团,咬一口,糯的脆的甜的咸的都在嘴里炸。
配碗咸豆浆,坐弄堂口,看人来人往。这日子,还有啥不满足的?
来上海,别光看高楼。
钻进弄堂,找那些冒着热气的小摊,吃一口,你就懂了——这城市的水让出来的地儿,人压出来的味儿,全在这口吃食里。
少吃一种,真算白来。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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