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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庭手里都有一套“值200万”的房子。这个数字可能来自中介估价,也可能是小区群里传出来的成交价,但它不一定是真能拿到手的钱。
挂牌半年没人问,降了几次价才有人来看,这种事这两年已经很常见了。房子到2030年还值多少,越来越要看它到时候能不能卖得出去。
要想看清以后,得先看看过去这几年人们的想法是怎么变的。
2023年9月,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知行小酒馆》曾推出了“房产万事屋”系列节目。主持人宇白请来了播客《起朱楼宴宾客》的主理人大卫翁和播客《面基》的主理人老钱,一起聊当时密集出台的楼市调整政策。两人看问题的角度差别很大:一个从宏观往下推,一个从普通人的处境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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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觉察到,大家的情绪变得太快了。2018、2019年前后,很多人的想法是“能加多高杠杆就加多高”。没过几年,提前还贷成了热门话题。
老钱的说法是:家庭先是现金流受损,接着就出现了“精神缩表”。家里的账不一定真出了问题,但人已经开始担心以后。还有一个原因是,理财收益能盖过房贷利率的时候,没人会想着提前还款;到了2022年、2023年,这笔账就不是这么算了。
大卫翁当时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国家要救的到底是房地产,还是房价?他的回答是房地产。房地产连同上下游在GDP里占的比重很高,上游有建材、建筑,下游有家电,连汽车也和它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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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银行。2017年上一轮金融周期到顶时,中国大约40%的社会融资流进了房地产,其中不少中长期贷款到现在还没到期。大量房子又被拿去做抵押,个人房贷、企业贷款,甚至一部分信用贷款,背后靠的都是房产。
中国的金融体系以银行贷款为主,房地产的分量远不止GDP里那17%或25%的比例。银行的房地产贷款一旦出问题,就可能拖累别的领域的放贷,甚至引发风险事件。
2008年金融危机时美国得救华尔街,在中国,“大而不能倒”的是房企。恒大、融创之后碧桂园也出了事,再这样下去,影响会一层层传开。他打了个比方:长期看,经济要慢慢摆脱对这个行业的依赖,但病人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总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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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的看法不一样。他认为房价和房地产很难分开谈。房子跟股票、基金有点像,越涨买的人越多。2016年那一轮行情,就是在“去库存”的背景下,靠涨价把库存消化掉的。
他还提到,居民部门杠杆率从2020年第三季度起一直稳在62%左右,城镇化率也已经超过60%。所以他对当时那一轮行情看多,对那一轮之后的走势看空。
大卫翁则认为,国家并不希望房价再涨。他在日本听一位机械制造企业主说过,算上运费,日本产品的成本已经不比中国高了。
除了汇率,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已经接近国际水平,而劳动力成本背后就是住房和生活成本。他自己在深圳招人,月薪不到一万几乎招不到。房价要是继续涨,制造业的竞争力就会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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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再看这些话,有的已经应验了,有的还在路上。
当年两人打过一个赌:一线城市会不会放开限购。大卫翁认为某个时间点会放开,还会配套房产税之类的措施,而且一线城市和强二线城市在生活品质上的差距越来越小,放开后的虹吸效应不一定很大;老钱认为不会放开,否则二三线城市的财富会涌向一线。
后来广州在2024年全面取消了限购,北京、上海、深圳也陆续在外围区域放宽,这个赌局算是有了一部分答案。
更大的变化出现在今年夏末。8月28日,住房城乡建设部、自然资源部、金融监管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完善商品住房销售制度的通知》,同日央行与金融监管总局联手改革完善房地产信贷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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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规要求,新出让土地的商品住房项目,以及已经出让土地但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优先选择现房销售;继续卖期房的,单体建筑要先完成主体结构封顶。
在贷款这一头,个贷期限从30年延长到40年,收入偿债比把所有债务支出与收入比上限从55%提到60%,预售房的个人房贷要等项目竣工备案以后才发放。
这一条对房企冲击最大。有经济学者直接指出,"资金拨付时点延后至房屋竣工,实质上剥离了预售制度自带的融资功能。"
大卫翁当年说的“救房地产而不是救房价”,在这套制度里看得更清楚了:政策要做的是让行业从高杠杆、快周转的老路上退下来,让买房的人交了钱能拿到房,而不是让房价重新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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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的日子还是不好过。1—9月份,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53364亿元,同比下降20.6%,而且降幅从年初开始越来越大,1—6月-18.0%、1—7月-19.2%、1—8月-19.9%、1—9月-20.6%。
价格这边,分化已经很明显。9月份,一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销售价格同比下降0.5%,降幅比上月收窄0.4个百分点。其中,北京、广州和深圳分别下降2.7%、1.1%和1.0%,上海上涨2.8%。
二手房方面,二、三线城市二手住宅销售价格同比分别下降4.5%和5.4%。一线城市已经有企稳的迹象,二三线城市还在往下探。
有一个数据最能说明“能不能卖出去”这个问题。1—9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56483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3.2%,而二手房交易网签面积61746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0.7%。二手房成交的量起来了,价格却在跌。很多房东是一路降价,才把房子换成了钱。这就是“以价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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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人口这个基本盘。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城镇化率为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个百分点。
老钱在2023年提到城镇化率“超过60%”,现在已经接近68%,以后还能往城里搬的人越来越少,买房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过去是人追着房子抢,以后会是房子等人来买。到了2030年,同样挂200万的房子,处境可能完全不一样。
那普通人手里的房子该怎么办?节目里两位嘉宾给的思路,今天看依然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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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想卖房的人,他们的建议是:如果对未来非常悲观,可以先等等;在另外两种情况下,最好尽快处理,把房产在家庭资产里70%到80%的占比降下来。
对二线城市,他们提醒,新房供应以120平方米左右的改善房为主,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买的话尽量一步到位,挑有稀缺性的房子,最好买在自己生活的城市。三线及以下城市只看居住价值,不看投资价值,选住着舒服、物业靠谱的小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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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建议和眼下的行情放在一起,思路就比较清楚了。核心城市核心地段、品质好的次新房,是最有可能保住价值、也最容易卖出去的一类。
强二线城市非核心区的房子,要盯住两件事:有没有产业,人口有没有增长。没有产业,就没有收入撑着;没有人口流入,就没人来接手。三四线城市的非自住房产,更要早点想清楚,趁市场还有成交量时调整,比一直等着“回本价”实际得多。
说到底,2030年那套房子的标价还剩多少,谁也说不准。能确定的是,房子正在从投资品回到住的东西。一个数字再好看,变不成现金,就只是账本上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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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套房子能不能扛过下一个五年,先别看挂牌价,要看它所在的城市还有没有人愿意来,有没有工作机会,房子本身住着舒不舒服。看清这些,比盯着房价涨跌更能帮一家人做出不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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