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看来不打算听中国的劝，铁了心要收中国船只过路费？

伊朗议会一位高层近日对伊朗学生通讯社公布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放行名单。中国、印度、伊拉克、卡塔尔四国的船只可以自由通过。但名单后面带着账单：中国和印度的船要交费，卡塔尔的船免费。

我们认为，德黑兰要的不只是几笔过路费，而是让各国慢慢习惯交钱这件事。说话的人是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莫加达姆。

他讲得很直白：放行印度船，是为了继续从印度进口药品；放行中国船，是想换取北京在国际上更多的政治支持。

“劝”，是中方这几个月一直重复的那句话。6月中旬，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表示，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尽早恢复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话里没有出现“收费”两个字，立场已经摆得很清楚。

收费不是战后才冒出来的念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空袭伊朗，战事爆发。3月30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收费法案，要求用里亚尔结算，并禁止美国和以色列的船只通行。收费从一开始就带着政治标尺。到了5月，收费有了专门机构。

伊朗政府宣布成立“波斯湾海峡管理局”，核心规定包括向过境船舶收取安全通行费，监管权还延伸到海底管道和数据电缆。据报道，战事初期，单船报价一度高达200万美元。

名目一直在变。5月25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称，收的是“航行服务费”，不是通行费。6月15日，他又说伊朗并非单纯寻求收费，但会设计并收取航行服务、环境保护和船舶保险等费用。

说法换了几轮，收钱这件事没有变。6月中旬，局势一度缓和。美伊两国总统远程签署谅解备忘录，巴基斯坦总理说立即生效，伊朗将重新开放海峡，美国将解除海上封锁。

伊朗外交部和驻外大使多次强调，过渡期结束后将收取服务费。据称，伊朗估计这项收费每年能带来400亿美元收入。重建要花钱，这笔账它算得很细。缓和没有撑多久。

6月19日，革命卫队宣布海峡重新关闭，原定在瑞士举行的会谈也宣告取消。7月，美国从7月14日起第二次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一直持续至今。同一时期，伊朗议会还草拟了海峡管控新法。

海峡另一侧的阿曼，态度很明确。6月29日，阿曼与伊朗联合工作组在马斯喀特首次开会，阿曼外交大臣明确表示不支持对过境船舶收取通行费。

阿曼守着海峡南岸，没有它点头，伊朗单方面定下的规矩很难真正立住。再看眼下的“有偿豁免”。封锁没有解除，伊朗的石油要往外卖，药品和日用品要往里进。

中国长期是伊朗原油的最大买家，印度又是药品来源。伊朗放行这两国，是在给自己的进出口留一条活路。

卡塔尔免费，道理也不难懂。两国共用世界最大的天然气田，伊朗一侧叫南帕尔斯，卡塔尔一侧叫北方气田，利益绑在一起。卡塔尔又长期在美伊之间居中斡旋，伊朗要的是多哈在华盛顿替自己说话，这比几笔过路费值钱。

中方那句“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里有明确含义。这类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所有国家的船舶和飞机都可以连续、迅速地通过。

公约第44条规定，海峡沿岸国不得妨碍过境通行，更不能暂停。伊朗的底气来自条约上的缝隙。伊朗虽然签署了公约，却始终没有完成国内批准程序，并不是正式缔约国。

伊朗方面主张，这些条约对它没有约束力，除非相关内容已成为习惯国际法。海峡南岸的阿曼则是缔约国。

可法理上，这条路很窄。国际法学界相当一致的看法是，国际海峡的过境通行权早已上升为习惯国际法，不以是否批准某部公约为前提。再退一步，规则只允许沿岸国就具体的安全、导航服务收取成本费用，不能仅因船舶通过就收费。

费率本身也有问题。据航运安全运营商透露，6月时散货船单次通行费最高可达12万美元，油轮最高16万美元，还要看船型、货物和船东国籍浮动。

同样是过一道水，收多少要看你是谁，这就不是单纯的服务费了。历史上也有过先例，结局并不光彩。丹麦从1429年起，向进出波罗的海的船只征收松德海峡通行税，前后持续四百多年。

1857年各国签订《哥本哈根条约》，丹麦拿到补偿后废除了这项税。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能收费，因为那是人工开凿、要长期维护的水道。

霍尔木兹是天然海峡，战前每天通行的船只超过130艘。个别船东迫于压力交了钱，不等于船旗国认可这套规矩。

中方尊重伊朗对本国领海的主权，也理解沿岸国的安全关切，但主权要在国际航道规则内行使。中国要的，是所有国家的商船都能平等通过，不是只有挂中国旗的船才有特殊待遇。

这一点关系到中国自己的能源安全。中国从海湾进口的油气，来自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等多个国家。只放中国船，别国船被卡住，供应链照样不稳，中国在地区的合作伙伴也要受损。

选择性放行还有后患。今天对中国网开一面，明天就可能加条件、提价格。阿联酋与伊朗之间有三岛争议，2022年底，伊朗曾就中海联合声明里的相关内容向中方表达不满。

将来通行和这类问题挂钩，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这场战事里，中方一直主张停火止战、劝和促谈，也理解伊朗的主权与安全关切。支持伊朗维护正当权益，和承认海峡收费，是两码事。

放行中国船只值得肯定，但不能当成默认收费的筹码。从走势看，美伊封锁与反封锁仍在僵持，收费很可能继续作为谈判筹码，“有偿豁免”也会反复用来拉拢和分化各国。

可只要阿曼不配合，航运公司和保险商不买账，伊朗这套规矩就难以长久运转。

绕行的办法早就有了。沙特修了东西输油管道，阿联酋的哈布尚到富查伊拉输油管道2012年投入使用，目的都是少走霍尔木兹。收费站开得越久，买家越想找别的路，这个损失最终会落到伊朗自己头上。

1987年，美国为挂美国旗的科威特油轮护航，这里就成了全球焦点。几十年过去，它仍是世界能源的咽喉。伊朗要安全、要重建，我们能理解。但把国际航道当成自家关卡，邻居会设防，买家会绕道。

海峡对所有国家敞开，伊朗自己的路才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