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今年16岁，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天塌了 我发现她竟然有狐臭

我从来没想过，我闺女十六岁这年，我站在她房门口，闻见那股味儿的时候，心里会跟塌了半边天似的。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衣裳，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就那一阵风，我鼻子一动，整个人定住了。那个味儿我太熟了，我小时候班里就有个女同学是这个味儿，夏天一热，她坐过的凳子别人都不坐。我那时候小，不懂事，也跟着别人躲过。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叫什么，也知道那不传染不碍事，可小时候那股躲人的劲头，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闺女走过去，进了她自己屋，门一关。我站客厅里，手里还攥着抹布，半天没动弹。我脑子里转得飞快，一会儿想是不是我闻错了，一会儿想是不是她用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一会儿又想是不是她最近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我站在那儿自己跟自己较劲，最后没忍住，趁她关着门，我凑到她刚换下来的衣服那儿闻了一下。一闻，心就沉到底了。

是真的。

我坐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我第一反应是想冲进去问她，你知不知道这事，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跟我说。可我坐那儿想了半天，没动。我想起她这阵子的不对劲了。她以前夏天最爱穿那种短袖的薄衣裳，这半年突然不穿了，大热天也套着长袖，我说你不热啊，她说空调房里冷。她以前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往外跑，这阵子回来就钻自己屋里，我说你咋不出去玩了，她说累。她以前跟同学约着出去短途外出，回来叽叽喳喳跟我说半天，这阵子出去得少了，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也不怎么提。我那时候没往心里去，现在全对上了。

她早就知道了。她自己一个人扛着，没跟我说。

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她才十六，这年纪的孩子最要面子，最怕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她自己闻见了，自己发现了，然后自己偷偷想办法遮，不敢穿薄衣裳，不敢往人堆里凑，不敢跟家里人说。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我想想都难受。我坐在客厅里，眼泪差点下来。我赶紧擦了，不能让她出来看见。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想我小时候那个女同学，想那时候大家怎么躲她，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又想我闺女往后怎么办，在学校里人家闻见了会怎么说，她这性子本来就有点闷，再因为这个事把自己关起来，那还了得。我越想越急，恨不得天一亮就带她去看，可我又知道不能急，我得想好怎么跟她说，不能让她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也不能让她觉得我嫌弃她。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我装作没事人一样招呼她吃饭。她坐我对面，低头扒拉碗里的东西，长袖衣裳穿得板板正正。我看着她那个样儿，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我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我说闺女，妈跟你说个事。她抬头看我，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身上有点味儿，自己闻见了。

她脸刷一下就白了，手里筷子差点掉桌上。她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圈先红了。我赶紧说你别慌，妈不是嫌你，妈是心疼你。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她眼泪啪嗒掉碗里了，说妈我不敢说，我怕你嫌我，怕同学知道。

我说傻孩子，这算个什么事。你妈我小时候班里也有这样的同学，后来人家治好了，什么事都没有。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咱去调养调养，该看就看，该调理就调理，多大点事。她抹着眼泪说真的吗，能治好吗。我说能，妈陪你去，咱不拖。

那天我就带她去了。找懂这个的人看了看，人家说这年纪赶上身子变化的时候，出这情况不稀奇，有法子，得慢慢调。给开了些东西，又嘱咐了一堆日常要注意的，穿的衣裳要透气，吃的上头也得留神，别由着性子来。我一条一条记下来，回来就照做。头一阵子她抹那个东西不太习惯，老忘，我天天盯着，她嫌我烦，我说你嫌我烦我也得盯，盯到你好了为止。

过了大概两三个月吧，慢慢就见好了。味儿淡下去了，她自己也敢穿短袖了。有一天她穿了件短袖出来，站我跟前转了一圈，说妈你看。我说好看。她嘿嘿笑了，说妈我跟你说个事。我说你说。她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就是一直不敢开口，怕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我说你丢什么人，你是我闺女，你有事不跟我说你才丢人。她抱着我胳膊晃，说妈你真好。

我嘴上说少来这套，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这事没完。后来有一回，她回来跟我学，说班里有个同学，也是这个毛病，人家都躲着，那同学天天低着头不说话。她说妈我想帮帮她。我说你想怎么帮。她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跟她说这个能调好，让她别跟我似的自己憋着。我说行，你别说太直，别让人下不来台。她点头。

过了几天她回来跟我说，她跟那同学说了，那同学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听她说自己也这样，眼睛都亮了。她说妈，那同学问我怎么弄的，我全告诉她了，她说回去跟她家里人说。我说你干得挺好。她挺得意，说那当然。

我看着她那个得意劲儿，想起那天晚上我站在她房门口闻见味儿的时候，天塌了的感觉。现在再看，天没塌，就是下了一场雨，雨过了就晴了。我那时候把事想得太重了，其实就是一个坎，迈过去就完了。可我那时候不知道啊，我那时候就知道我闺女受委屈了，我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她该穿什么穿什么，该出去玩出去玩，回来还是叽叽喳喳跟我说半天。有时候我嫌她吵，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她说不能，我憋一天了。我说那你憋着。她嘿嘿笑，说偏不。

我有时候想起来还后怕，要是那天晚上我没闻见，要是她自己一直憋着不说，这往后得憋出什么毛病来。所以我现在跟她说了，往后有什么事，甭管多难开口，你都得跟我说。她说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我说八百遍你也得记住。

她说记住了。

我不知道她真记住假记住，反正我记住了。当妈的，孩子身上掉根头发我都得知道。这回这事给我提了个醒，孩子大了，有心事了，我得把眼睛睁大点，别等她自己扛不住了才看出来。

那阵子我跟我家里长辈说起这事，长辈说这算个啥，你小时候也有过，后来好了。我说你咋没跟我说过。长辈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我说你不记得我记得，我那时候自己不知道多难受。长辈没吭声了，过了会儿说，也是，那时候没顾上。

我没再往下说。有些事就是这样，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搁在当妈的心里，过不去。我闺女那几个月一个人扛着的时候，我没在她旁边，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亏得慌。往后不能这样了。

她现在好好的，天天上学放学，跟同学出去玩，回来跟我叨叨。我听着她叨叨，心里就踏实。那点味儿的事，已经翻篇了。可那天晚上我站在她房门口那个感觉，我一直记着。不是记着那个味儿，是记着我自己心里那句话：往后我闺女的事，我得第一个知道，不能让她自己扛。

这大概就是当妈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