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福建南平一场葬礼,发生一件匪夷所思、无人能解的怪事
我叫周德明,今年五十四,福建南平顺昌人,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我三叔刘德厚,今年七十三,养了一辈子蜜蜂,前几天夜里走的,心梗,头天下午还在后山摇蜜,第二天早上我堂弟去送饭,人已经凉了。
三叔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养蜂。从三十岁开始,在村后山摆蜂箱,一摆就是四十三年。他养的是中华蜂,土蜂,个头小,性子温,可酿的蜜香。三叔的蜜不掺假,不喂糖,一年就摇两回,回回被镇上的人抢光。他靠这二十几箱蜂,把我堂弟供到中专毕业,又给堂弟在县城付了首付。堂弟让他去县城住,他说“蜂在山上,我走不开”。堂弟说“你把蜂卖了”。他说“蜂在我在”。
三叔走得太突然。头天下午还给我打电话,说“德明,今年冬蜜好,给你留了一罐”。我说“三叔你留着卖钱”。他说“卖啥卖,给你就拿着”。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葬礼按村里规矩办,停灵三天,道士念经,亲戚吊唁。堂弟从县城赶回来,跪在灵前哭得拉不起来。我帮着张罗,搭灵棚、摆供桌、烧纸钱,忙得脚不沾地。
怪事出在出殡那天早上。
按规矩,出殡前一个钟头,亲眷要最后看一眼,然后盖棺起灵。那天早上天气挺好,太阳刚出来,院子里站满了人。道士念完最后一遍经,堂弟跪在棺材头,我跪在棺材尾,几个堂姐妹站两边。棺材盖抬起来,三叔躺在里头,穿一身新寿衣,脸上盖着黄纸。
就在这时候,灵堂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跟刮风似的。院子里的人全抬头看,我也扭头往外瞅——好家伙,黑压压一片蜜蜂,从后山方向飞过来,密密匝匝,跟一团黑云似的。院子里的人“哗”地往后退,几个女的尖叫起来,小孩往大人怀里钻。
那团蜜蜂飞到灵堂门口,没往里冲,在门口绕了两圈,然后齐刷刷落在棺材盖上。棺材盖刚抬起来搁在一边,蜜蜂就落在棺材帮上、盖板上,一层摞一层,黑压压的,看着瘆人。
堂弟吓得脸都白了,说“爸,爸,你这是咋了”?道士也往后退了两步,说“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阵仗”。
有人喊“拿烟熏”,有人喊“拿水泼”,有人喊“打119”。我三叔的蜂我熟,中华蜂不轻易蛰人,除非你惹它。我说“都别动,谁也别动,看它要干啥”。
蜜蜂在棺材上停了有十来分钟。不蛰人,不乱飞,就落在棺材帮上,排成一行一行的,跟排队似的。我蹲下来看,发现它们落的位置,正好是三叔平时摇蜜时搁蜂巢框的那个位置。三叔摇蜜有个习惯,把蜂巢框搁在长条凳上,蜜蜂就落在框边上,排成一行一行的。跟眼前一模一样。
十来分钟以后,蜜蜂飞起来了,在灵堂上空绕了三圈,往院子外头飞。飞到院门口,没走远,落在院墙外头那棵老樟树上,黑压压挂了一树。
堂弟说“起灵吧”。八个人抬棺材,往村后山走。三叔的坟地在后山半坡上,离蜂箱不远。送葬的队伍出了村,走到半路,树上那群蜜蜂又飞起来了,跟着棺材走,飞一段落一段,落在路边的茶树上、松树上,等棺材过去又飞起来。村里老人说“蜂送葬,没见过”。
到了坟地,棺材下葬,填土。填完了,那群蜜蜂绕着坟头飞了三圈,然后齐刷刷往后山蜂箱方向飞走了。堂弟追着看,说“回蜂箱了”。
下葬完了,堂弟去蜂箱那儿看。二十几箱蜂,一箱没少。他打开三叔最宝贝的那箱“老蜂王”,里头蜜脾满当当的,蜂王好好的,工蜂进进出出,跟平常一样。
堂弟蹲在蜂箱跟前,抽了根烟,说“爸,你这是舍不得蜂,还是舍不得我”?
后来村里人议论了好几天。有人说“蜂通人性”,三叔养了四十三年蜂,蜂认他,来送他最后一程。有人说“蜂是跟着气味走的,三叔身上有蜂王浆味儿,蜂就来了”。可蜂箱在后山,离灵堂二里地,中间隔着两片茶山,蜂咋知道灵堂在哪儿?咋知道那天出殡?为啥不蛰人?为啥送完葬就回去了?谁也说不清。
我堂弟后来在他爸枕头底下翻出来一个本子,三叔记的养蜂账。最后一页写着:“今年冬蜜给德明留一罐。老二(堂弟)的房子贷款还剩八万,我攒了六万,搁在蜂箱底下铁盒子里。蜂别卖,老二要是不会养,让德明帮着找个靠谱的人接手。蜂在,家就在。”
堂弟拿着本子蹲在蜂箱跟前哭了半天。他把铁盒子挖出来,里头六万块钱,用塑料袋裹着,潮乎乎的,可一分没少。
堂弟把蜂箱留着了,没卖。他每个周末从县城回来一趟,照着三叔的本子学着养蜂。头一回开箱,被蛰了七八下,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第二回好点,蛰了三下。第三回,只蛰了一下。他跟我说“德明哥,我爸这手艺,我怕是学不会了”。
我说“学不会慢慢学,蜂不嫌你笨”。
那群蜜蜂后来再没出现过怪事。该采蜜采蜜,该分蜂分蜂,跟三叔在的时候一个样。堂弟说有一回他开箱,看见蜂王在脾上爬,后头跟着一圈工蜂,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三叔跟他说的话:“蜂王不走,蜂就不散。”
我今儿把这事写出来,不是宣扬迷信。科学咋解释?蜜蜂对气味、振动敏感,三叔的寿衣上可能有蜂王浆味儿,棺材抬动时的振动频率跟摇蜜机差不多,蜂群就循着味儿和振动来了。可为啥偏偏在出殡那天?为啥不蛰人?为啥送完葬就回去了?我解释不了。
村里老人说:“有些事,别问为啥。你三叔养了一辈子蜂,蜂来送送他,应当的。”
我信这个。三叔养了四十三年蜂,没亏过蜂,没亏过人。他走那天,蜂来送他,应当的。
行了,不说了,我该去后山看看蜂箱了。堂弟今儿打电话来说,那箱老蜂王分蜂了,飞出来一群,落在院墙外头那棵老樟树上——就是出殡那天落的那棵。他说“德明哥,你说我爸是不是又回来了”?
我说“你甭瞎寻思,赶紧拿蜂箱去收,分蜂不等人,跑了就没了”。
他说“收了收了,收进去了”。
你看,蜂还在,家就在。三叔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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