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首《顺流逆流》传遍大街小巷，成了港乐不朽经典。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把他的星光人生彻底打碎。
重伤瘫痪、脑部受损，他被妻子扔进养老院独居二十三年。
昔日金曲歌王沦落至此，他写得出世间万般情怀，却逃不开命中重重劫数。
1953年12月26日，蔡国权出生在香港。
家里普通，读的是玛利诺中学1971年中五毕业。
毕业后他先去了李福树会计师事务所当会计员，之后他又做过银行职员。
白天算账，晚上往湾仔、尖沙咀的酒廊跑，站在台上唱自己写的歌。
1982年，他正式进录音室，推出首张专辑《海底针》。
里面收了粤语版《童年》，还有《不应再犹豫》。
1983年，他给谭咏麟写了《风中劲草》，词是黎彼得写的。
一个新人能给当时最红的男歌手交歌，等于把自己的名字钉进了港乐主舞台。
1985年是他最亮的一年，他给徐小凤写《顺流逆流》。
坊间说法是他前后写了十几首，徐小凤只挑中了这一首。
那一年，他是唯一以创作歌手身份拿这个奖的人。
同年他还出了《不装饰你的梦》，收录在《风中暖流》里。
同年他一年连发三张唱片，两张新专辑加一张精选，张张卖成白金。
1986年，他给刚出道的张学友写《恕难从命》，在香港作曲邀请赛上拿了季军。
那个年代的香港乐坛，能写能唱还能填词的人不多。
1990年，他在大专会堂办了一场小型演唱会答谢歌迷，随后退到幕后做监制。
他和妻子余达卿早在八十年代就走到一起，低调成婚，日子温暖平淡。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稳下去。
直到 2002 年他顺利签约环球唱片，新专辑、大型演唱会，全部排上日程。
苦苦等候十年的老歌迷，满心期待他重回舞台。
谁也没想到，万众期盼的复出等来的不是新歌，而是一场毁灭性的车祸。
2002年11月12日广深高速东莞段，蔡国权和六个朋友同车从肇庆返回。
那趟出门是去广东采风，为复出找点灵感。
结果右后轮胎突然爆裂，车子失控，撞开护栏冲下高速，掉进路边水库。
车上七个人三个人当场遇难，他被甩出车外，在冷水里泡了很久才被救上来。
诊断单上写着：颅骨挫伤、肺部大出血、小脑不可逆损伤。
医生话说得很直白，下半身大概率站不起来，脑部后遗症还会一个接一个来。
他昏迷了一个多月，中间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醒过来那年他49岁。
复出计划全部作废，新专辑、演唱会、合约，一样都用不上了。
刚出事那几年，妻子余达卿日夜守在病床边。
她一天打几份工，晚上回来还要翻身、喂饭、擦洗。
2006年，圈里办了一场《群星聚蔡国权金曲夜》慈善音乐会。
谭咏麟来了，徐小凤以神秘嘉宾身份上台唱《顺流逆流》。
那场演出筹到的钱，加上老友的接济，撑住了他后面几年的医药费。
同年他被查出轻度痴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于是余达卿把他送进香港慈云山的一家养老院。
两个人没有办离婚手续，办完入住她来得越来越少，慢慢淡出了他的生活。
照顾一个重度脑损伤加瘫痪的人，是看不到头的消耗。
钱、体力、精神一起往里填，外人很难算清那本账。
更让我意外的是，蔡国权自己从没在媒体前说过妻子一句重话。
2010年7月，香港高等法院裁定涉事司机承担八成赔偿责任。
官司赢了，可他已经在轮椅上熬了好几年。
一纸胜诉改变不了现状，往后漫长时光他只能在养老院独自度日。
他的脑萎缩一年年加重，他出现类似帕金森的抖动。
想端一杯水，手臂晃得厉害，话到嘴边转头就忘了要说什么。
日常开销靠政府发的伤残津贴，老歌的版权分红以及圈内老友不定期的接济。
护工一个人管好几位老人，只能定点来喂饭、擦洗、翻身，疼痛只能自己扛。
病痛一点点啃噬他的身体，可音乐从来没有从他生命里退场。
2003年伤还没养好他推出了《物质爱情》，录音时手已经在抖，一句一句抠出来。
2004年《完美先生》，2007年《在你耳边唱》，2010年《BTB 投向未来》。
一个坐轮椅的人还在出专辑，这不是不服老，而是只剩这一件事能自己做主。
2022年，一批追了他几十年的歌迷约着去慈云山看他。
见到熟人他努力扯出笑，有人递本子求签名，他抬起发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
2024年又有歌迷去，发现他还在抄歌词，左手一个字一个字，抄满一整本。
脑退化在一点点吃掉记忆，以前张口就来的旋律，现在要想很久。
2026年他72岁还住在那家养老院，身体没有好转，脑部后遗症一直跟着他。
当年在红馆被掌声包围的人，如今守着一间小屋、一沓写满歌词的本子。
在我看来，他这一生的起落，早就写在自己那句歌词里。
“不知道在那天边可会有尽头，只知道逝去光阴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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