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光纤无人机、航空炸弹、低成本巡飞弹——这些过去只出现在军事杂志角落的名词，如今正在俄乌战场上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出现。一个普通步兵班，就能凭借一架几百美元的无人机，摧毁一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主战坦克。
问题来了：当每一个营以下分队都拥有了自己的空中打击力量，我们过去理解的“制空权”，是不是已经悄悄换了定义？而对于正在建设国防体系的发展中国家来说，这场发生在东欧平原上的武器变革，又意味着什么？
11月2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主持人何婕与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军事研究中心研究员洪源秘书长，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一场值得深思的讨论。
洪源首先把时间线往前推了一步。早在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的冲突中，无人机改变战争形态的端倪就已经出现。而到了俄乌冲突，这场变革不再是局部试验，而是全面铺开。
过去我们谈论制空权、制天权，主角是战略轰炸机、隐形战机、卫星系统——是大国空军的专属游戏。但现在，每一个营以下的分队，都拥有了自己的“一树之高”，甚至更高、更快的三维机动打击体系。
陆军飞起来的梦想，其实已经实现了。洪源的判断很直接：三维空间打击二维空间，是轻而易举的事。当平原上的步兵分队从地面单兵作战，变成了地面+低空的立体作战单元，过去那种以炮战、阵地战为主的平原战争，就变成了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残酷、速度更快的攻防战。
何婕在对话中做了一个精准的提炼：军事技术的变革，正在推动军事理论的变革。
过去我们说平原作战，默认是二维的——地面与地面的对抗。但当无人机普及到班组一级，战场立刻变成了立体的三维，甚至是四维的更多空间维度。这意味着，整个军事理念都必须跟着变，而不是只在旧框架里添几件新装备。
洪源进一步判断：未来几十年内，不太可能再有比这更大的战争形态变革了。换句话说，今天我们看到的部队装备变化、战术变化，都要围绕这种新型三维立体战争来展开。过去我们所熟悉的炮战逻辑、轰炸定义的制空权、制天权概念，都需要被重新定义，去贴合步兵分队组成的新战场现实。
这不是一次装备升级，而是一场革命性的现代化变化——战争的景观，已经彻底改变了。
张维为教授则把镜头拉回到战场真实态势，给这场讨论加了一层冷静的校正。
媒体上我们常看到乌克兰无人机多么厉害，似乎乌克兰靠低成本武器就能压制俄罗斯。但张维为教授为指出，从实际情况看，俄罗斯在无人机领域同样不弱，双方在这一领域其实是势均力敌的对抗。
乌克兰通过舆论战、认知战，局部塑造出“无人机能对付俄罗斯”的叙事，但这改变不了战场大的基本格局：俄罗斯仍然占领更多领土，乌克兰的控制区域在持续减少。
这个补充很重要——技术变革是真实的，但舆论放大的技术神话，和技术本身的战场效果，是两回事。
回到现场观众最初提的问题：武器低成本化和远程打击纵深化，是不是正在重塑制空权的定义？这对发展中国家建设国防体系，又有什么警示？
何婕的回应抓住了核心：首先要变的是军事理念，然后才是让自己的军事技术跟这个理念匹配起来。
这句话值得发展中国家仔细品味。很多国家在国防建设上容易陷入一个误区——觉得买几件先进装备、列装一批无人机，就完成了现代化。但俄乌冲突的经验告诉我们，真正的变革不是“加装备”，而是“换思路”：当每一个基层作战单元都具备三维打击能力时，编制、训练、指挥、后勤、情报，整个体系都要跟着重构。
低成本武器的意义，不只是省钱，而是把过去只有大国空军才拥有的打击能力，下放给了最基层的分队。这意味着，制空权不再是少数精锐机队的专属，而是每一个作战单元都必须争夺和守护的日常空间。
对发展中国家而言，最大的风险不是买不起最先进的战机，而是用旧的二维战争思维，去打一场已经变成三维立体的战争。
技术永远走在理论前面，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理论能不能追上技术。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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