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最年轻的一条提问,来自一个二十九岁的姑娘。她说自己最近总忘事,开会记不住要点,回家想不起有没有锁门,问我这是不是痴呆前兆。
类似的问题我每周都能收到。问的人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都有,共同点是越想越怕,越怕越去查,查完继续怕。
这篇就用一项新发表的大型研究,把这个焦虑一次性摊开来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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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岁前发病,全球有三百九十万人
先破一个误会:痴呆不是老年病
先说一个基本事实:痴呆不是老年人的专利。
医学上把六十五岁之前出现痴呆症状的情况,单独归为一类,叫早发型痴呆。它比常见的老年期痴呆少见,但绝不是罕见病。
有研究者系统汇总了全球数据,三十到六十四岁这个年龄段里,每十万人中约有一百一十九人患有早发型痴呆。按这个比例推算,全球三十到六十四岁的人群中,患者大约三百九十万人。
三百九十万,这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字。
更值得说清楚的是另一个误解:很多人以为早发型痴呆就是基因决定的,命里注定,所以担心也没用。
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小部分。目前已识别的遗传因素,只能解释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病例。剩下的九成,原因并不清楚,而这恰恰意味着可干预的空间比人们以为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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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人意料的是听力、握力和情绪
三十五万人追了十五年,找出十五个危险因素
真正把这个问题讲透的,是今年发表在美国医学会神经病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
研究者用英国生物样本库的数据,纳入三十五万六千零五十二名六十五岁以下、入组时没有痴呆的成年人,平均年龄五十四点六岁。对他们随访了超过二百八十九万人年,期间出现四百八十五例早发型痴呆,折合发病率是每十万人年十六点八例。
研究者事先从文献里筛出三十九个可能的危险因素,逐一检验。最终有十五个因素与早发型痴呆显著相关。
这份清单分两类看。
第一类是大家本来就知道的:受教育程度较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携带两个特定基因型、卒中、糖尿病、心脏病、饮酒问题、抑郁。
第二类才是这项研究最有意思的地方,也是很多人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的:社会隔离、维生素D缺乏、握力偏低、听力受损、直立性低血压。
最后这三样值得单独说。
听力。听力受损不是小事。长期听不清会让大脑接收的语言刺激减少,同时加重社交回避和认知负担。它在老年期痴呆里早就是公认的可改变危险因素,现在这项研究显示在早发型里同样成立。
握力。握力低反映的是全身肌肉量不足和力量下降。肌肉不只是用来使劲的,它与代谢健康、炎症水平、活动能力都相关,这几条又都通向大脑。
直立性低血压。就是站起来时头晕、眼前发黑的那种情况。它意味着血压调节能力出了问题,而血压调节和大脑供血直接相关。研究者发现,在全部十五个因素里,它的风险比排在最前面。
还有一个必须点名的:抑郁。它的风险比同样位居前列。长期的抑郁情绪和认知功能之间是双向关系,情绪拖得越久,对大脑的影响越值得警惕。
研究者自己也把一句话说在了前面:这些因素带来的绝对风险仍然很小,绝大多数有其中一两项的人,并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这份清单不是用来吓自己的,是用来提醒您哪几件事值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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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住能管的,比担心管不了的实在
这份清单里,最该现在动手的五件事
从十五个因素里,挑出五件现在就能动手、且不花钱或者少花钱的。
第一,听力现在就查。很多人是等到明显听不清了才去查,那时候往往已经损失多年。把听力加进年度体检,耳机音量控制在能听清环境音的水平,别长时间大音量。这一条对所有年龄段都适用,二十多岁也该做。
第二,把肌肉练起来。不需要去健身房举铁。每周两次、每次二十分钟的抗阻练习就够,弹力带、深蹲、俯卧撑都行,重点是让肌肉用上力。握力是结果,练的是全身。
第三,社交不是热闹,是持续的连接。社会隔离和独居不是一回事。一个人住但每周都和固定的人见面,不属于隔离;住在热闹的家里却没有任何深入交流,反而更接近隔离的状态。所以判断标准是质量,不是人数。
第四,站起来头晕,去查一下。这个症状太常被忽略了,尤其是年轻人,站起来晕一下很少有人当回事。它在十五个因素里风险比最高,而它本身是可以查、可以处理的。测卧立位血压不复杂,去医院说明情况就行。
第五,情绪长期低落,看医生。这一条最难开口,但最该说。抑郁在十五个因素里风险比靠前,而且它本身就是病,不是性格问题。如果情绪低落持续两周以上、影响睡眠和工作,别自己扛。
最后给一句总结,也是这篇真正想说的。
真正值得上心的,不是我是不是要痴呆了,而是听力、肌肉、社交、血压调节、情绪这五件事,我一个都还没开始管。
小结
早发型痴呆指六十五岁前发病,全球三十到六十四岁患者约三百九十万人,遗传因素只解释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病例。
一项三十五万六千人的研究发现十五个显著相关的危险因素,多数可以改变;最出人意料的是听力受损、握力偏低和直立性低血压,风险比最高的是直立性低血压和抑郁。
五件现在能做的事:把听力加进体检、每周两次抗阻练习、保持有质量的社交、站起来头晕去测卧立位血压、情绪持续低落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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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Hendriks S, Ranson JM, Peetoom K, et al. Risk Factors for Young-Onset Dementia in the UK Biobank. JAMA Neurology, 2024, 81(2): 134-142.
2. Hendriks S, et al. Global prevalence of young-onset dementi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AMA Neurology, 2021.
3. Livingston G, Huntley J, Liu KY, et al. Dementia prevention, intervention, and care: 2024 report of the Lancet standing Commission. The Lancet, 2024, 404(10452): 572-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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