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A刹车片”离职，“美版戈培尔”上位

2026年11月6日，美国中期选举后第三天，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宣布一项重大人事调整：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茜·怀尔斯“将调至特朗普政治运营团队”，白宫办公厅副主任斯蒂芬·米勒9日起“扶正”，接替苏茜·怀尔斯，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

2025年7月4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拍摄的特朗普（中）和怀尔斯（右）

英国《每日邮报》7日报道，特朗普5日下午在白宫与幕僚开会时，因为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对怀尔斯大发雷霆，要求她离开办公室。4名了解争吵情况的消息人士向《每日邮报》透露，特朗普当着众多幕僚的面严厉斥责怀尔斯。两名消息人士说，特朗普直接把她赶出了办公室。当怀尔斯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后，特朗普仍然在高声咒骂。当天晚上，怀尔斯立刻向特朗普递交了辞呈。

美国白宫办公厅前主任苏茜·怀尔斯。

说起怀尔斯，这位“苏大姐”，作为白宫的大管家，属于MAGA阵营中的温和派、务实派。每当特朗普“特不靠谱”时，这位苏大姐就像保姆一样，管着这个“巨婴”。因为怀尔斯这个人的存在，可以让特朗普少干不少蠢事。怀尔斯堪称“MAGA的刹车片”。从今天开始，白宫里那个还能对特朗普说声“先别这样”的女人，正式离开了。

2025年5月19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拍摄的时任白宫办公厅主任怀尔斯。

也许，特朗普早就想把这位温和派“苏大姐”拿下来，换上自己的心腹爱将米勒了。只是缺少一个借口和契机而已。

那么，上任的这位白宫大管家斯蒂芬·米勒又是个什么人呢？说起这位米勒，那可是大名鼎鼎。米勒是个“85后”，只有41岁，很年轻。他是白俄罗斯的犹太移民后代。如果说特朗普是MAGA的教主，班农是MAGA的精神领袖，那么米勒就是MAGA的军师和操盘手。米勒从2016年开始就追随特朗普。米勒一手好文笔，是特朗普演讲稿的首席撰稿人，也是“美国优先”的核心设计师之一。禁止穆斯林入境的命令、非法移民“骨肉分离”、大规模驱逐和边境墙的规划，他都是主谋，堪称“移民杀手”。关于反移民，他最有名的一句表态是“每天逮捕3000人”。

在乌克兰问题上，米勒极力反对支持乌克兰，不断重复克里姆林宫的各种说辞，是个典型的“亲俄反乌派”。

2025年8月29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拍摄的斯蒂芬·米勒。图据新华社

就在米勒升任白宫办公厅主任的同时，米勒的舅舅接受采访时说：“米勒就是个伪君子”。米勒的舅舅说，我们家族之所以能延续下来，就是因为我们的祖先逃离了今天的白俄罗斯，1903年家族就到了美国，最早几乎身无分文，沿街叫卖水果，后来在血汗工厂打工，攒够了钱，就把其他在白俄罗斯的亲属都接到了美国。而那些没有过来的家族成员，后来在苏联的大清洗和纳粹德国的侵略中全都死掉了。米勒的舅舅说：“如果我们当年不移民到美国，米勒今天根本就不会存在。我们家族就是米勒天天痛骂的‘连锁移民’。”出身于这样的移民家庭的一个人，反而成了“移民杀手”。

苏茜·怀尔斯（左）和斯蒂芬·米勒。

其实，不仅是米勒，特朗普及他现在的夫人梅拉尼娅都是出身这样的“连锁移民”家庭。特朗普的祖父当年是为了逃避德国的兵役来到美国，一开始也是身无分文。特朗普的母亲则是为了躲避苏格兰的贫困来到纽约。梅拉尼娅来自东欧，刚来美国时也是出身风尘（我在这里没有歧视的意思），也是一路辛苦打拼上来，然后把全家都接过来的。

2025年1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夫人梅拉尼娅在就职典礼上。

米勒从他的外表长相，到行事风格，再到冷酷的作风，都像极了纳粹德国宣传机构负责人戈培尔，堪称“美国版戈培尔”。令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去年9月21日，米勒在遭枪击遇难的右翼保守派旗手查理·柯克的追思会上的演讲。米勒在演讲中使用了大量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的排比句。他说：“那些试图煽动仇恨、反对我们的人，你们有什么？你们一无所有，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是邪恶、嫉妒、羡慕、仇恨。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什么也创造不了，你们什么也生产不了。你们以为你们能杀死查理·柯克吗？你们已经让他永垂不朽了。现在数以百万计的人将继承他的遗志，我们将用余生来完成查理为之献出最后一丝奉献的事业。你们无法击败我们，你们无法减慢我们的速度，你们无法阻止我们，你们无法吓到我们。我们将每一天都带着查理和埃丽卡以及我们的心更加努力地去战斗。因为你们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你们不知道你们唤醒了怎样的一条龙，你们不知道我们将多么坚定地拯救这个文明，拯救整个西方文明。”

2025年9月21日，斯蒂芬·米勒在查理·柯克追思会上演讲。

米勒的这个演讲，出现得最频繁的两个词，就是“你们”“我们”。米勒一口一个“你们”，一口一个“我们”。谁是“你们”？所有的美国左翼和民主党人吗？谁又是“我们”？所有的美国右翼和共和党、保守派吗？米勒在这个演讲中，把单个美国极左分子枪杀柯克的极端暴力行为，扩大为整个美国左翼的罪行，把枪手一个人的个人行为扩大为“你们”。然而，谁是“你们”？按照米勒的逻辑，你认为谁是“你们”，谁就是“你们”。而米勒通过“我们”也把受害者给集体化了。这就由凶手罗宾逊和柯克两个人之间的事，变成了“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对决。

2025年9月21日，查理·柯克追思会在亚利桑那州举行。

其实，米勒的这个套路并不新鲜，这是一个非常老套的做法。从上世纪30年代苏联的大清洗到希特勒的纳粹德国，再到后来柬埔寨红色高棉，玩的都是这种“挑动群众斗群众”的套路，把对方和自己的一个事情都无限扩大化，让对面的人无限邪恶化，形成两个群体之间的激烈对抗。有心人注意到，米勒的这番讲话并不完全是他的原创，而基本上是照搬了当年纳粹德国宣传机构负责人戈培尔的套路。这套台词和1930年戈培尔在纳粹早期狂热分子威塞尔葬礼上的讲话如出一辙。尤其是米勒在演讲中说：“我想起了一句名言：‘暴风雨对战士低语，你无法抵挡我的力量。’而战士轻声回应：‘我就是暴风雨。’埃丽卡就是那场暴风雨。我们就是风暴。”这与1932年戈培尔《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讲话高度相符。如果是在10年前，谁能想象得到美国的一位白宫高官会公开地套用当年戈培尔的大段台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纳粹德国宣传机构负责人戈培尔。

当怀尔斯这种MAGA内部相对温和、务实、理性的声音消失后，就只剩下米勒这样极端、强硬、激进的人了。米勒出任白宫幕僚长，标志着这个特朗普的头号鹰犬正式从幕后走到前台，而且米勒这个人非常有执行能力。这说明，特朗普丝毫不打算妥协，头天还在表示要跟民主党合作，转过天来就表现出顽抗到底的决心。正如《白宫最后的刹车片卸下来了》一文中写道的：

特朗普把那个还能稍微稳住场面的职业经理人请走，换上最不可能踩刹车的意识形态操盘手。有些人希望在中期选举后特朗普政府选择降温，特朗普选择把油门踩到底。

这让我想起了中国舆论场上的胡锡进。早些年，胡锡进还被认为是中国舆论场上的一员左派大将。但现在，中国舆论场上的极左派却越来越容不下胡锡进，他们还嫌胡锡进不够左、不够激进。在极左派看来，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右的，哪怕是胡锡进。像胡锡进这种在左派里面相对温和的声音退场后，就只剩下极端与更极端。

胡锡进。

昨晚，我看了在纽约当导游的北京人“美导斯通”的直播。斯通老师在直播中说：“现在美国其实有三个党：驴党、象党、川党。川党是披着象党的外衣，钻进象党的外壳里，住在象党的房子里。”

美国白宫办公厅主任斯蒂芬·米勒。

“海边的西塞罗”在《这一把中期选举，输得最惨的并不是特朗普》一文中充满忧虑地分析：

此次美国中期选举，输的最惨的不是特朗普，而是美国的温和中间派，无论共和党温和派还是民主党温和派，无论中偏右还是中偏左，温和者正在变得没落，美国、乃至整个世界，他们的黑暗时代都正在来临。

“阜成门六号院”公众号作者王明远先生在《美国中期选举：蓝潮横扫全国，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文中也表达了相似的担忧：

传统民主制度下两党和而不同、大事相通的状态，已是昨日之梦，政治将越发极端化、对立化，你有MAGA、我有DSA，双方都是通过极端化的理念，来获得政治动员的号召力。虽然民主制度可能不会终结，但是民主的质量下降也不可避免。

难道，美国真的要沦为一个“左的更左，右的更右”的国家了吗？至少，从共和党的这右半边来看，确实如此。

幸好，世界上没有不停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