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同一笔"股权+回购"的钱,在两个场合答案完全不一样。投资方和融资方自己打官司,法院大概率按借款处理;可一旦融资方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名股实债"这四个字基本救不了投资人——登记在册的股东身份,会让管理人直接驳回你的债权申报。破局的关键不在"名股实债",而在另一条路:股权让与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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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看一个真实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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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笔钱,两种命运
2016年,湖州一家基层法院公开审理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2016)浙0502民初1671号)几乎是教科书式的剧本:信托计划以2.25亿元投入一家房地产公司——其中1.44亿元受让80%股权、其余计入资本公积金——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委派了董事,合同约定固定信托收益和投资期限,到期由原股东按"本金+溢价"回购,还配了土地抵押和股权质押。看起来是妥妥的债主。
结果目标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管理人的态度是:你是登记股东,缴的是股权转让款和资本公积金,债权申报不予确认。法院支持了这个立场,理由是:破产债权确认涉及全体债权人利益,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对登记在册的股东身份有合理信赖的理由,应当适用外观主义——当事人内部怎么约定的,出了破产程序就不算数了。最终信托公司的"名股实债"主张没有获得支持,连它设定的抵押优先权也一并落空。
二、可同样是"股权加回购",换个场合法院又认债了
最高法院2019年审结的另一个案子((2019)最高法民终1532号)给出了相反方向的答案:信托公司增资入股、同样登记为股东,但法院查明,它的目的是融通资金、收取相对固定的收益,并未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最高法院认定:款项性质不能只看协议叫什么名字,要看合同条款反映的真实意思、缔约目的和履行情况——这就是借贷,工商登记只是外观。
两个案子摆在一起,规律就出来了:内部打官司,真意优先,算债;进了破产,外观优先,算股。同一个交易结构,两种命运。
三、2021年之后,多了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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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与担保第三条路
2021年1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68条,把"形式上转让财产(含股权)给债权人+约定本金加溢价回购"明确为让与担保:这样的合同有效;已完成权利公示的,债权人不能把股权直接据为己有,但可以参照担保物权的规定,就股权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第69条还给了名义股东一颗定心丸:即使股权变动被认定为担保,名义股东也不因此对出资不实承担连带责任。
这条路的门槛在"构成要件":要有明确的主债权合意,要有"形式转让+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不能只是合同里写了一句到期回购。还要如实说明一点:在公开裁判文书范围内,担保制度解释施行以来,尚未检索到投资人在破产程序中依第68条成功主张优先受偿的案例——这条路通不通,还要看后续裁判。
四、给出资人的三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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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资人的三个动作
第一,搭结构时,回购义务人尽量写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要写目标公司自己——公司回购自己的股权受资本维持规则约束,一到破产必然落空。
第二,主债权的证据链从第一天就要留好:借款意向的决议、利息支付凭证、资金监管协议。内部纠纷里它是决定性证据;即便将来进了破产,也是论证让与担保的底料。
第三,真进了破产,把举证重心放在"让与担保的构成要件"上,别再把力气耗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定性之争里——港城置业案已经证明,那条路的尽头常常是两头落空:既拿不回出资,也主张不了优先受偿。
最后留一个有分歧的事实性小问题:登记为股东、但约定了固定收益和回购的钱,你认为应该优先保护陌生债权人对工商登记的信赖,还是当事人白纸黑字的真实约定?——这正是各地法院至今没有统一答案的地方。
免责声明:本文为法律实务解读,不构成对任何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所引案例均为公开裁判文书或公开报道,个案结论受具体事实与证据影响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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