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香玉临终废她艺名，22年后姑姑去世，61岁小香玉却没出现

2026年6月，郑州，一场追悼会。

白菊花摆了一地，老戏迷站了一排又一排，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出现——可那个人，从头到尾，没露面。

这到底是决绝，还是另一种无言的遗憾？

2026年6月7日下午1点02分，河南省人民医院。

常香玉的二女儿陈小香，就在这里走了。

享年八十岁。

消息一出，豫剧圈当天就传遍了。

梨园行的老人们说，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常香玉响，但你要真懂常派，就知道陈小香有多重要。

她不是站在台前的人，她是守在台后的人。

陈小香这辈子，低调到几乎不被外人注意。

她大姐常小玉，爱登台，名气大；她小妹常如玉，爱张罗，热络；就她，一头扎进书房里，一待就是几十年，研究她母亲的唱腔，整理那些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东西，愣是把它们一笔一笔变成了教材。

1978年进入河南省戏曲学校，一教就是四十多年。

1989年，她出了一本《常香玉演唱艺术研究》，后来学常派的人，几乎人手一册。

2008年，她录了《常香玉声腔艺术专题讲座》的CD；2011年，又出了《探究常香玉的艺术人生及声腔艺术》，还参与制作了《豫剧常派声腔艺术100讲》这个专题片。

没有陈小香，常派的理论体系不会像今天这么完整。

她就是个守门人，守着常派那点东西，一辈子不声张，不炒作，不往镜头前站。

直到2012年4月13日——那是常香玉走了整整八周年的纪念日——她才在郑州头一回正式收徒，把大弟子宋淑睿收了进来。

那一天，她说的话不多，但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就是这么一个人，走了。

按说，戏曲圈的人该都来送一送。

但没想到，网上的目光全跑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

那个人，就是常香玉当年最疼爱的徒弟，顶着"小香玉"这个艺名红遍大江南北的陈百玲。

所有人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小香玉，来不来？

这个问题一抛出去，网上炸了。

有人说她肯定来，毕竟陈小香是她姑姑，血缘远了点，情分还在；也有人说她绝对不会来，二十多年前那场艺名的事，哪还有什么情分。

6月10日，追悼会结束，答案出来了——小香玉，没来。

现场来了不少学生和老戏迷，大家拿着白菊花，安安静静地送陈小香。

有人来得很早，天还没大亮就在外头等了。

这些人里，有她教了二三十年的学生，有从外省专门赶来的老戏迷，有跟常派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梨园同行。

他们送的是陈小香，也是在送那个时代最后的一道余光。

可那个常香玉当年亲手给起名、寄予厚望的人，从头到尾没露面。

现场没有声明，没有花圈，没有任何来自陈百玲的消息。

就是简简单单的缺席，干干净净的缺席。

这道裂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头说。

常香玉是什么人，很多人可能只知道"豫剧大师"这四个字，但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有多重。

1923年生于河南巩义，原名张妙玲，九岁跟着父亲搭班学戏，改随义父姓，改名"常香玉"。

从十岁登台，到成为后来名满天下的"人民艺术家"，她从艺超过七十年。

她开创了"常派"唱腔，把豫东调的高亢、豫西调的醇厚揉在一起，又广泛吸收了京剧、评剧、秦腔的精华，自成一派，让豫剧从地方小戏，一步步变成了全国第一大地方剧种。

抗美援朝的时候，她率领香玉剧社跑遍半个中国，义演178场，募集旧币15亿余元，捐了一架战斗机给空军，那架飞机后来被命名为"香玉剧社号"，模型至今还陈列在中国航空博物馆里。

叶剑英亲笔题字，称她"爱国艺人"。

彭德怀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很多人都听过——"谁说女子不如男？常香玉，你真不简单！"

这样一个人，对待传承这件事，是刻在骨子里的严肃。

所以当她看见那个叫陈百玲的女孩，眼睛一亮，是真的动心了。

常香玉挑徒弟，从来不看家世，只看骨头。

她自己就是从穷苦堆里爬出来的，九岁跟父亲搭班，住的是破庙，睡的是草铺，练功练到手脚磨出茧子，也没哭过一声。

她相信，真正的戏，是用命换来的，不是靠天赋混来的。

所以她一眼就看穿了哪个孩子值得教，哪个孩子只是来凑热闹的。

陈百玲的父亲叫陈金榜，是常香玉丈夫陈宪章跟前妻生的孩子，算起来，常香玉是她的继祖母，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但常香玉第一次见她，就看中了——嗓子好，悟性高，身段也利索，是块唱戏的料。

她把这个女孩接回家，亲自带着教，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全教了出去，还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小香玉"。

这三个字，分量有多重，懂戏的人都知道。

这不是随便起的一个昵称，这是宣告：这个孩子，是常派的正统接班人，是豫剧的未来。

常香玉对她说，只要你能把《拷红》《白蛇传》《花木兰》这三出戏演好，经常演，演下去，我这辈子就没白活。

陈百玲也答应了，拍着胸脯答应的。

她没让人失望，至少在最开始的那些年，真的没有。

17岁那年，她演《花木兰》，一晚上就红了，台下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散场了还不散。

27岁，她凭着《花木兰》拿下了中国戏剧梅花奖的头奖——梅花奖是中国戏剧最高奖，能拿到，已经是凤毛麟角。

那时候报纸上写的全是这样的话："常派艺术后继有人。"

那几年的小香玉，是豫剧圈最亮的一颗星。

谁都觉得，这就是常香玉钦定的接班人，这个位置，稳了。

但事情，从来不会永远停在最好的地方。

变化，是从1990年代开始慢慢来的。

陈百玲在外头演出，她开始注意到一件事——剧场里的观众，越来越老了。

台下坐着的，是五六十岁的老戏迷，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年轻人几乎见不着。

她去大城市演，这个现象更明显。

传统豫剧，真的在慢慢失去年轻观众。

她开始着急。

她觉得，再这么守下去，豫剧迟早完蛋。

于是她开始往豫剧里加流行元素，把现代音乐的东西揉进去，上综艺，演小品，拍电影，还开办了艺术学校。

商业化这条路，她走得越来越深。

常香玉不认可。

两个人谈了好几回，常香玉让她回到正轨，好好唱戏，守着常派。

但陈百玲听不进去，她跟常香玉说：奶奶，时代变了，豫剧没有前途了，不能再搞您那一套了。

这句话，把常香玉的心伤透了。

不是因为意见不同，而是因为背了诺言。

当初给"小香玉"这个名字的时候，陈百玲承诺过的——经常演那三出戏，把常派传下去。

现在她走的路，和当初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常香玉心里有杆秤，这杆秤从她十岁学戏起就没动过：戏，是有规矩的，这个规矩不能乱。

2004年5月，郑州，一家医院的特护病房。

81岁的常香玉，已经到了生命最后的时日。

癌症，拖了很久，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2004 年 5 月，尚在住院的常香玉，委托律师罗新建，并邀请见证人，出具一份书面声明。

这是常香玉生前的民事声明，并非法院的司法判决。

在这份声明中，常香玉表示：因陈百玲没有兑现传承常派艺术的承诺，决定收回陈百玲对 “小香玉” 艺名的继承权与使用权。

该声明在常香玉逝世一周年的 2005 年 6 月，经凤凰卫视对外披露。

但从1997年开始，陈百玲走的路跟当初的承诺完全相反，两次登门谈话都无果，对方甚至说出了"时代变了、豫剧没前途了"这样的话。

所以，从今天起，收回陈百玲对"小香玉"这个艺名的继承权和使用权。

律师在，公证员在，白纸黑字，法律效力不打折。

一个月后，2004年6月1日，常香玉在郑州病逝。

国务院随即追授她"人民艺术家"称号。

3000多名朋友、弟子、戏迷、同行赶到郑州市殡仪馆送她最后一程，常香玉的几十个弟子跪在灵柩前，哭声响了很久。

但这份声明，当时并没有公开。

常香玉走后，她的那些弟子、学生、戏迷，三千多人赶到郑州市殡仪馆。

好多人站在外头，连殡仪馆都没进去，就那么站着，等着灵柩出来，送她最后一眼。

有人从外省连夜赶过来，有人拄着拐杖也要来。

那一天的郑州，哭声起了又止，止了又起。

常香玉把一辈子交给了豫剧，豫剧用这三千人，送了她最后一程。

又过了整整一年。

2005年6月，这份声明通过凤凰卫视头一回公之于众。

整个梨园行，炸了。

"忘恩负义"，"背叛师门"，这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全部砸向陈百玲一个人。

她从"常派第一继承人"，一夜之间变成了被师门扫地出门的人。

陈小香是常香玉最忠实的女儿，也是常派最坚定的守护者，自然站在母亲这一边。

她没有公开骂过陈百玲，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去数落这件事。

她的方式，是沉默，是继续守着常派，是用更多的著作和学生来回答这个问题。

从那以后，她跟陈百玲的关系，彻底凉了。

两个人再没有来往，二十多年，一次都没有。

戏曲圈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但很少有人在台面上提。

大家心里明白，有些裂痕，不是道一句歉就能弥合的，更不是时间长了就会自动消失的。

它就在那里，每隔几年，就被什么事重新翻出来，让人再看一遍。

这道裂痕，就是这么来的。

艺名被收回，师门决裂，消息公开的那段时间，对陈百玲来说，是人生最难的时候。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跟第一任丈夫王为念的婚姻也走到了头。

事业和感情同时跌到谷底，好多人都觉得，她这下完了，大概会就此销声匿迹。

但她没倒下。

小香玉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劲，叫不服输。

她咬了咬牙，挺过来了。

对外，她继续用"小香玉"这个名字活动，说这是"家事"，说跟奶奶之间不过是"代沟"。

她说过一句话，很多人记得："除非观众不叫我小香玉了，否则我就是小香玉。"

这话有几分倔强，也有几分悲凉。

后来，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樊泽峰。

比她小三岁，做生意的，年轻时就是她的戏迷，把她从最难的时候一路陪了过来。

她办学缺钱，他直接打款；她脾气爆，动不动就炸，他从来不急。

2008 年，43 岁的陈百玲（小香玉）高龄生育一子。

母子平安。

儿子出生之后，那个从前把事业看得比天大的女人，悄悄变了。

她不再满世界跑演出，把更多时间放在家里。

但事业上，她也没扔，2010年，她在北京平谷开了一所"北京绿谷小香玉艺术学校"，里面有一个项目专门面向农民工子女，免费教他们学艺术。

这件事，不声不响地做了很多年。

她每天自己给孩子们上课，手把手教，从唱腔到身段，一点一点来。

这些年教出来的学生成千上万，很多孩子从大山里走出来，靠着艺术改变了命运。

她带学生上了十二次央视春晚，把中国戏曲带到了国外的舞台。

那一天，她唱的是《花木兰》选段。

台下坐着来自120个国家的外交官，唱完，全体起立，掌声响了很久。

那一刻，她代表的已经不只是常派，不只是豫剧，而是中国传统戏曲在世界舞台上的一个具体的面孔。

2026年春节前后，她又出现在河北卫视戏曲晚会和央视少儿戏曲大会上，嗓子还是那么稳，身段还是那么利索。

今年六十一岁，家里挺好，儿子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小伙子，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不错。

只是跟常家的关系，始终没修复。

而陈小香这边，这二十年，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她没有走到聚光灯下，没有上综艺，没有做商业演出，就守在河南省戏曲学校，守在她母亲那一堆手稿和录音资料旁边。

这两条路，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再也不是同一条路了。

一个在聚光灯下，把豫剧带到了巴黎；一个在书房里，把常派留在了教材里。

用哪种方式爱一门艺术，不是选择题，更不是考题，没有标准答案。

只是这两条路越走越远，远到后来连见一面的理由都没有了。

陈小香这辈子，出门的次数不多。

她最满意的时候，是站在戏曲学校的教室里，看着学生把《花木兰》那一嗓子唱出来，音准对了，气息稳了，她会点一下头，不多说话，转身去写下一段注释。

外人觉得她清苦，她自己倒不这么看。

她说，守着这些东西，心里踏实。

陈百玲这辈子，出门的次数多了去了。

春晚的舞台，国际的舞台，农村的土台子，她都站过。

最让她记挂的，是那些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唱完一段戏，跑过来问她"老师，我唱得对不对"，她比拿了奖还高兴。

她说，让更多人听见豫剧，才是最重要的事。

两个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陈小香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网上最多的一个问题，不是悼念，而是：小香玉会不会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细想的事。

一个豫剧教育家去世，本该是整个戏曲圈静静悼念的时刻，结果所有人最关心的，是另一个人会不会出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道裂痕，二十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它一直就在那里，压在所有人心上。

陈小香的追悼会公开信息中，未见陈百玲（小香玉）到场，也未见其发布公开悼念、敬献花圈的记录。此事一出，网上舆论议论纷纷，出现了多种不同看法。

这件事，恐怕没有一个干净的答案。

常香玉当年的立场，有她的道理。

"小香玉"这个名字，不是随便给的，它背后是对传承的承诺，是对常派命运的托付。

承诺没有兑现，收回名字，合情合法。

陈百玲的立场，也有她的道理。

传统戏曲的观众在老化，年轻人在流失，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如果死守传统，豫剧能不能活到今天，真不好说。

她用她的方式让豫剧活着，活进了巴黎的舞台，活进了农民工孩子的生命里，这也不是假的。

两种坚守，两种代价，没有谁欠谁一个道歉。

只是陈小香走了。

那个一辈子守在书房里整理常派资料的女人，走了。

那些跟常香玉有关的人里，又少了一个。

而那个当年被常香玉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人，在送别的那一天，没有出现。

二十二年，够长了，长到很多事已经没办法说清楚是恩还是怨。

常香玉走的时候，立了那份声明，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一份声明能说清楚的。

她爱过陈百玲，这是真的；她失望过，也是真的；临终前用最后一点力气立下声明，把艺名收回，这份心，有多重，外人很难真正掂量清楚。

陈百玲这边呢？二十多年，她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一句后悔，也没有说过一句怨恨。

她就那么继续用着这个名字，继续唱戏，继续教书，继续出现在各种各样的舞台上，就像那份声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是倔强，是骄傲，还是某种说不清楚的痛？旁人真的说不准。

也许她心里，会有那么一点遗憾。

也许她不会。

旁人猜不透，她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陈小香走了，常派又少了一个守门人；而那个拿着常派名号走向世界的人，在送别的那一天，选择了缺席。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也就这样，永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