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大概率拦不住。最高法院反复表达过一个立场——股权登记在谁名下,谁的债权人就可以申请执行这笔股权;代持协议只在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两人之间有效,挡不住外面的债主。但话不能说死:同样的问题,不同法院给出过相反的答案,2025年7月最高法出台执行异议之诉的专门司法解释,恰恰把这个问题留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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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时间线
一、一个真实案子,法院自己"反水"了两次
海航集团曾经实际出资,委托中商财富代持营口沿海银行7200万股股份,股份登记在中商财富名下。中商财富欠中信银行的钱还不上,银行申请执行这笔股份。海航提了执行异议之诉:钱是我出的,凭什么都拿去还你的债?
结果耐人寻味:一审法院驳回了海航;二审法院改判,确认海航享有实际权利、停止执行;最高法院再审,又把二审判决撤销——海航最终没有拦住执行。最高法院的理由是:代持本质上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受合同相对性约束,海航对这笔股份形成的财产权益,本质上是对名义股东享有的债权,而不是股权本身(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60号,该案适用当时的合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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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持与信托对照
二、为什么登记在信托公司名下的股权能保住,代持的就不行?
留一个有分歧的事实性问题:同样是"钱不是名义权利人的",为什么信托持股经常能挡住执行,纯代持就不行?
差别在有没有法律明文撑腰。信托法第17条规定:除几种法定情形外,对信托财产不得强制执行,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都有权提出异议。上海金融法院就支持过信托公司:登记在受托人名下的股权是信托财产,独立于受托人自己的固有财产,裁定解除了冻结。而纯代持没有任何成文法的挡箭牌,只能靠执行异议之诉去个案搏杀。
我做过近十年银行的信贷审查审批,审贷时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借款人名下登记的股权,一律当作他能拿来还债的财产对待——不管这笔股权背后有没有代持、有没有别人主张权利。银行尚且如此,何况执行法官面对的是一份外人根本看不到的代持协议。你把自己的大额资产押在"名义股东永远不欠债"这个假设上,本身就是审贷视角下最典型的风险敞口。
三、裁判分歧到底有多大?
支持执行的法院说:工商登记是公示,登记股东的债主有权信赖登记,这是商事外观主义;代持协议是"内部秘密",不能对抗外人。不支持执行的法院说:外观主义保护的是做股权交易的人,债主只是来讨钱的,他对这笔股权没有任何信赖,让债权人拿走别人的财产不公平。还有法院按时间先后判:代持在先,债权人赢;借款在先,出资人赢。
2025年7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5〕10号),把执行异议之诉的管辖、审理、商品房消费者保护等都定了规矩,唯独没碰股权代持——官方发布说明写明,尚未达成共识的问题,留待案例库、法答网继续研究。最高法都不敢拍板,你签代持协议时就该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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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持出资人自保清单
四、已经代持或打算代持的人,四件事现在就做
第一,书面协议加时间锚点。代持协议、出资转账凭证、分红记录、股东会签字,全部留好,时间必须落在股权被查封之前——查封之后补签的协议,法院会当成规避执行来审。
第二,留行权痕迹。只是出钱、从不出面的"纯代持",法院倾向按普通债权处理;实际参与经营、公司和其他股东知道你存在的,被支持的概率明显更高。
第三,盯住名义股东的负债。名义股东一旦被起诉、被保全,你的异议必须在执行异议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程序时限一天都不能拖。
第四,能还原尽量还原。能显名的显名,能转信托的转信托——信托持股和纯代持在被执行时的命运差距,就是制度本身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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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为法律实务解读,不构成对任何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所引案例均为公开裁判文书或公开报道,个案结论受具体事实与证据影响极大。
杨玉辉|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 执业律师
执业证号:1610120221043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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