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AI换脸盗用肖像构成侵权，无关时间久远。
▲“红楼梦AI剧侵害17位演员肖像权”话题引发广泛关注。图/“都市快报”微信公众号
文 | 柳宇霆
一场AI时代的侵权大戏还在上演。
据都市快报报道，这两天，“红楼梦AI剧侵害17位演员肖像权”话题引发广泛关注。有网友指出，在某平台上，根据经典名著《红楼梦》改编的某部AI剧，未经授权，擅自使用AI技术，将87版《红楼梦》中17位演员的面部特征与表演神韵，提取并合成到短剧中。另外，该剧还将《红楼梦》歪曲为宅斗爽文，出现“林黛玉当街掌嘴薛宝钗”“贾母跪拜黛玉”等情节。
倘若看过这部AI剧，就会明白，这是再典型不过的“网络爽剧”。创作者以《红楼梦》为故事背景，以林黛玉重生复仇为主题，对原著进行了爽文式改编，像极了《基督山伯爵复仇记》。
这里首先要说明的是，假如是一般改编，没有取得著作权人许可，改编并公开发表、传播、商用，通常构成侵权。不过，对于《红楼梦》等文学名著，因其已超出著作权保护期，情节改编一般不构成侵权。
至于“林黛玉当街掌嘴薛宝钗”“贾母跪拜黛玉”等情节，虽然“脑洞大开”，但严格来说，与“侮辱性”没有什么关系。这些内容只要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作为一种“二次创作”，在形式和内容等方面，倒不必太拘泥于常理。动辄得咎，也不是对待经典的态度。
但是，如果是对电视剧经典“桥段”的模仿和擅改，则很可能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毕竟，电视剧不像书籍本身，距离人们如此之远。如被用于商业推广、短视频盈利、商业演出等，还可能触碰不正当竞争的红线。
任性“魔改”这些内容也容易违法违规。此前，广电总局就曾专门发布过提示，要求清理毫无边界、亵渎经典的AI魔改视频。
更值得警惕的，是AI剧对演员肖像权的侵犯。肖像权作为一种人格权利，受到民法典等法律的保护，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任何人都不得制作、使用、公开其肖像。传统的侵犯肖像权，往往是摄影等引发，而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AI换脸盗用肖像，成为新的侵权形式，同样在法律打击范围之内。
AI换脸盗用肖像构成侵权，无关时间久远。诚然，距离《红楼梦》的上映，已有不少年头，但不是老电视剧、老演员，就能随意摆布，肆意歪曲。即便随着时间流逝，演员风华不再、容颜老去，有关影像也颗粒模糊、不够清晰，但当时演员的面貌特征、肖像特点等，仍然受到法律保护。
明星也是公民，他们的肖像权，同样需要保护。随着经典电视剧播放，一时万人空巷、脍炙人口，剧中演员也为几代人所熟知，曾几何时，大幅剧照一度遍及“井水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人格权利就应当弱化，别人可以肆意剥夺。
此事中，还应当重视的是，技术“微调”也是侵权。通过AI技术，将87版《红楼梦》中17位演员的面部特征与表演神韵，提取并合成到短剧中，就算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但只要能明显指向演员，具有可识别性，且超出必要的范围之外，不是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之需要，就可以被认定为侵犯肖像权。
AI换脸盗用肖像，不是一件小事。其实，不只是《红楼梦》中17位演员有被侵权的肌肤之痛，此前已有AI短剧被指“撞脸”多位明星，引发公众热议。
这种乱象滋生的尴尬局面，既给演员带来无尽困扰，也不利于AI时代短剧市场的健康成长。有关部门有必要介入查处，依法规制乱象、划出红线，让演员笑颜驻，也让经典永流传。
撰稿 / 柳宇霆（法律学者）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赵琳
值班编辑 / 刘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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