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西村大院、鹿野苑石刻艺术博物馆、苏州御窑金砖博物馆……这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文化地标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建筑师刘家琨。2025年，刘家琨获得普利兹克建筑奖，成为继王澍之后第二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建筑师。11月14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将带来刘家琨的全球首次大型个展“明月构想”，由八个互相关联的章节构成，借助建筑模型、图纸、文献、摄影及装置等多元形式，重访刘家琨30余年建筑实践的现场，呈现他不同时期的代表作，以及他对建筑、城市与日常生活的持续思考。
“明月构想”海报。PSA供图
展览标题取自刘家琨上世纪90年代创作的同名小说《明月构想》，英文标题“The moon and the well”则呼应刘家琨的一句自述：“在所有的建筑里，我最喜欢井。”《明月构想》围绕一座理想之城展开，30年后，这一标题成为展览的起点，引出贯穿他创作始终的问题：建筑能否为人们创造更好的生活？建筑又如何面对生活的复杂性与不可预设性？
展览从回溯刘家琨早期在建筑、文学与社会观察之间的探索起步。在一幅何多苓为他画的漫画肖像前，刘家琨笑称：“他画了这个漫画以后，我就照着这个漫画的样子长成了现在的我。”1979年，刘家琨考入重庆建筑工程学院，毕业后进入成都市建筑设计院，随后前往西藏那曲参加基础建设。刘家琨特别提到，当年在那曲“古法手搓”的图纸也被“考古”了出来，放进展柜里。
何多苓为刘家琨画像。阮佳雯 摄
在刘家琨的建筑创作中，文学思维是极为重要的理念，在与艺术等领域的跨界互动中，他逐渐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创作风格。展览呈现他20世纪90年代的建筑实践，观众可以从中看到，面对乡村与本土建造中工艺、资源等现实条件的限制，刘家琨逐步发展出“低技策略”，善用地方材料与因地制宜的建造方式，将人文叙事与建造实践结合起来，凝练出贴合中国现实的建筑方法。
以罗中立工作室为例，原型取自平原边缘地区的灰窑，建筑整体由一个方形基座、一个中心圆柱、一道引入室内的墙和斜斜插入的披檐构成，形象上追求粗粝、直率的风格。何多苓工作室则较为简约，基本构成是一个金石印章般外形简单但内部繁复的正方体。二者工作室风格的差别，源于他们艺术风格的不同，刘家琨说：“给画家做工作室有点像画肖像，你的建筑美学倾向要和画家的美学倾向一致。”
展览现场。阮佳雯 摄
走到“集体与个人”章节，展厅光线陡然变亮，“胡慧姗纪念馆”的模型占据展厅中心。这是一座纪念汶川地震中逝去女孩胡慧姗的建筑，内部以女孩生前喜爱的粉红色为主调，透过模型的猫眼，观众可以看到内部景象。胡慧姗纪念馆采用再生砖与灰色抹灰墙面结构，传递“尊重普通生命”的理念。“再生砖计划”始于汶川大地震后一个月，基本原理是将破碎的废墟材料作为骨料，掺入其他材料后制成轻质砌块，用作灾区重建的应急材料。如今，再生砖逐渐脱离应急救灾的范畴，进入更为广泛的环保产品领域。这一章节呈现刘家琨创作思想中至关重要的人文关怀。
“人山人海”章节，视线转向公共空间与城市生活，透过西村大院、东郊记忆及杭钢公园等项目，展现建筑如何容纳日常活动、市民生活与城市记忆。西村大院模型上站满小人，设计一反城市综合体中常见的集中式体量布局，而是采用外环内空的形式，环绕街区边缘修建，围合出一个公园般的超大院落。
东郊记忆前身是成都东郊的红光电子管厂，设计全面保留遗存，植入当代功能，经改造已成为成都极具人气的公共场所。杭州钢铁厂改造模型由木头、钢板与锈红混凝土组成，刘家琨解释，世界上钢铁厂遗存类型相似，这个项目探索的是“如何结合本土做出特殊性”，以既有遗存为整体、新建建筑为展台，连续贯穿形成游园园林式的山水格局。“大尺度建筑不是为了创造奇观，而是为了融入生活。”
展览现场。阮佳雯 摄
作为PSA“城市与建筑研究系列”的最新篇章，本次展览是PSA举办的第九位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个展，也是该系列首次聚焦中国建筑师个案。
刘家琨从土壤、材料、历史与鲜活日常中获得滋养，以立足现实又充满想象的建筑智慧，将本土经验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创造。在全球技术加速发展、自然资源日益受到关注的当下，他的实践不仅重新审视建造的意义，也呈现了建筑如何在回应现实的同时，为生活与未来保留开放的可能。
原标题：《建筑能否为人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普利兹克奖得主刘家琨个展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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