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每逢跨国公司分散产能,印度总会被美媒拿来跟早年的中国比较。
人多,市场大,平均年龄轻,增长快,这些条件确实摆在台面上。
那么问题来了,它会成为下一个中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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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年轻
先看最亮眼的人口。
印度已经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劳动年龄人口超过9亿,年龄中位数不到29岁。
同一时期中国的年龄中位数接近39岁,欧洲还要更高。
往后几十年,印度还会源源不断有年轻人进入社会,这正是经济学家常说的人口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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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消费盘子跟着水涨船高,居民消费占到经济总量的5成8左右,比中国高出一截。
政府这些年猛修公路铁路,物流和城市面貌变化很快。
一套统一支付接口系统,让普通人转账缴费都能在线上完成,再配上覆盖国民的身份识别系统,福利补贴可以直接打到个人账户,省去中间环节,这套做法还被不少国家学着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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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不良资产率从1成1以上压到3%以下,企业负债也轻了许多,近几年实际增速维持在7%上下,通胀大体稳在5%左右。
总量在全球排到前6位,可人均收入仍只有2千多美元,不到中国的五分之一,家底并不算厚。
单看这几样,乐观的人有理由相信,印度手里握着新一轮增长的底子。
可中国当年往前冲,靠的是加工厂先把农村劳动力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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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留步
农民进了城,进了厂,挣到工资,攒下积蓄,再慢慢长成庞大的中产阶层。
这条台阶印度至今没有踩实。
20年来制造业占经济总量的比重一直在一成六到一成八之间徘徊,原定冲到两成五的目标没有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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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用产业补贴扶持电信、汽车、光伏、家电等14个行业,工厂愿意来,可大多先落在组装这一段。
就业结构的错位更加明显。
农业只贡献约一成五的产出,却养着将近一半的劳动力。
制造业贡献一成三左右的增加值,吸纳的岗位只占一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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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高薪的信息服务和金融行业,贡献一成五的产出,直接雇到的人不足3%。
劳动者从田里挪到车间,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一步,现实里却被技能门槛卡着。
不少年轻人读书条件有限,手上的本事够不上工厂的技术要求,就算进了厂,也很难往更高的岗位走。
女性这半边天地也没充分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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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龄女性里只有三分之一出头进入职场,中国的这一比例是七成一。
调查中近半数女性说,照顾孩子和家务绊住了出门上班的脚步。
年轻是本钱,可这份家底得配上教育、技能和岗位。
要是每年涌入市场的几百万年轻人找不到稳当工作,红利就可能反过来变成负担。
最容易被拿来举例的是手机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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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单薄
跨国公司搞中国加一布局,印度是重要备选地,印度产的苹果手机这两年一船船运往海外,最新款在全球柜台也能看到印度组装的机型。
出口额五年内从近乎为零冲到2万亿卢比,今年前8个月出货额超过132亿美元,同比增长近4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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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背后看结构,出口招牌基本押在一个品牌上。
代工主要靠塔塔电子和富士康两家撑着,智能手机出口里美国一家市场占了七成一。
芯片、屏幕和关键器件仍要从国外运进来,本地攒下的更多是组装环节的利润,上下游能不能跟着扎根,至今还没有完整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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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品牌,两家工厂,一个大买家,买家那边的关税政策稍有摇摆,订单就得跟着晃。
中国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多年面对的是一个相对敞开、规则稳定的全球市场。
老板建一座厂,敢算十年20年的账。
印度眼下碰到的外部环境并不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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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印之间的税率今年起起伏伏,谈了大半年,正式协议到11月初仍没签下来。
世界范围内贸易保护抬头,产业链向本土回流,自动化又在替代人手,东亚当年那种靠出口加工一路快跑的窗口,已经收窄了不少。
再说钱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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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承压
过去几次增长提速,背后都有私人企业掏钱扩产。
如今这台引擎转得偏慢,企业投资只占经济总量一成一左右,低于2008年接近一成七的高点。
一个悖论摆在那里,企业账上压着现金,银行有钱可贷,路也修了不少,可董事会还是谨慎,不敢把钱押进中长期项目,原因就在于看不清未来需求,也摸不准政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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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不少建设靠公共支出推着走,可政府债务已经压到国内生产总值的八成五上下,在新兴经济体里排到前列。
路要继续修,电网要继续铺,教育医疗也等着投钱,财政空间并不算宽。
印度能源大量依赖进口,国际油价一涨,账本立刻吃紧,卢比跟着承压,外资也会阶段性撤出。
国内市场壁垒仍在,劳动法条文偏僵硬,中小企业面对政策变化和合规负担不敢放手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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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留下的财富分配也不均。
城市里冒出上百家估值10亿美元以上的科技创业公司,高端消费火热。
另一边超过八成五的劳动力干着没有社保的非正式工作,农村实际工资扣除物价后多年几乎原地踏步。
少数人往上走,多数人没跟上,大众消费的盘子就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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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每年从中国进口的商品超过1000亿美元,能替代其中一部分就能造出一批岗位,可替代进度目前还慢。
研发投入长期停在国内生产总值的0.7%上下,创新领先的经济体通常占到3%以上。
印度软件人才不少,可在半导体、人工智能、先进制造这些领域,更多还是用别人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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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印度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中国,这个说法本身就值得琢磨。
它的体量会继续变大,消费和数字服务有自己的活力,可复制一条靠工厂接棒劳动力、靠出口打开市场的老路,难度比当年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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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10年真正要看的,不是增速报到六点几还是七点几,而是工厂能不能扎根,岗位能不能跟上年轻人的脚步,普通人能不能分到增长的果实。
牌面齐全不等于局已经赢,这条路印度得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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