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摆拍批量出现挑动对立，“毒流量”围猎线下实体

摘要：这正是我们必须警惕的新型投毒方式，它是此前火遍全网的舆论事件“猫一杯秦朗巴黎作业本”的恶性升级。“猫一杯”式摆拍，仍停留在借用偶发生活琐事博取一笑的娱乐化之中，而“下架外卖”的剧本，则是系统性的黑产操纵，把毒投进了我们日常赖以依存的外卖生活之中。

吐槽青年出品

“情绪是一种催眠迷药，只要激起他的愤怒、同情，说什么他都会信”——利用人性的弱点，一些商家为了流量在镜头前弄虚作假、自导自演，通过挑起对立吸引眼球，背后藏着一条“割韭菜”的成熟产业链。最近，这些摆拍行为不仅被媒体扒了个精光，警方也开始调查通报。

先看央视曝光的“下架外卖”短视频，实际上是商家为了起号按照剧本在演戏，很多商家表面上制造矛盾，实际上要么从来没开过线上入口，要么线上生意根本没停下过。

背后的MCN机构批量炮制冲突脚本，涉事机构人员直言“就是要暴力地起号”。

除了央视这篇起底报道，最近虚假摆拍的商家一个个现形。

前段时间热度很高的一个视频，一对母女走进餐馆，却只点6元炒豆芽，母亲吃7碗米饭，老板看他们可怜，就在打包时悄悄塞300元。网友质疑漏洞，11月12日官方通报实锤摆拍。警方通报显示，视频系餐馆运营人李某为吸引流量，编造虚假情节、组织人员摆拍，目前已被立案调查。

还有一些商家，用虚假事实塑造蛮横顾客的形象，商家自己则成为镜头里委屈巴巴的老板。比如，前段时间挺火的“大众点评V8”系列，在不同的餐馆里，总会出现一个自称大众点评V8的不讲理客人，要求免单。后来，媒体报道这系列视频基本都是摆拍，甚至所谓的刁蛮顾客就是老板亲自上阵扮演的。

就在昨天，上海警方通报“和平饭店51万元天价小票”，一酒类销售公司为博关注提升销量，利用AI篡改账单，15人被抓，其中4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这些摆拍的背后，是一门成熟的流量生意。商家想演戏当网红，MCN想通过“爆款案例”来收割老板群体。做号黑产已从纯线上收割，转变为系统性渗透线下实体商家，以煽动社会对立搞流量。

一“号”功成万念灰，公众的愤怒感，就这样成为做号黑产的起号炮灰。实际上，公众并无完全是傻白甜，也算见过无数欺骗公众情感的摆拍视频了。可面对一个画面里只有几张塑料凳、随手扯了一条横幅的餐馆，人们的防御机制还是瞬间瓦解了。

这正是我们必须警惕的新型投毒方式，它是此前火遍全网的舆论事件“猫一杯秦朗巴黎作业本”的恶性升级。“猫一杯”式摆拍，仍停留在借用偶发生活琐事博取一笑的娱乐化之中，而“下架外卖”的剧本，则是系统性的黑产操纵，把毒投进了我们日常赖以依存的外卖生活之中。

牛皮癣般的暴力起号生产场中，辟谣的只是少数，多数弥漫到信息环境中成为不可降解的污染，让公众中毒不浅。

细究近期集中爆发的系列摆拍，不难发现一串统一的叙事。其核心都是在向市场批发兜售一种名为“受害者”的愤怒炸弹。魔幻戏剧情节明晃晃地亵渎着公共道德，这些商家和MCN是一批将“情绪资本主义”贯彻得最彻底之人。社会学家伊娃•易洛思的曾提出，情绪资本主义意味着，人类的情感、同情心、愤怒等道德要素被彻底商品化，它们被当作获取经济利益的杠杆。

然而，大部分中国的小餐馆老板，起早贪黑，熬汤备料，都朴素地坚信着饭菜可口自有回头客的道理，如若流量向这些“做号党”低头，那些诚恳勤劳的餐馆老板们又被置于何地？

投毒的代价绝不只落在摆拍者头上，而是均匀分摊给了整个餐饮生态。那个早上四点去菜市场挑活虾的老掌柜，楼下那家把二维码擦得锃亮的夫妻档，他们没有MCN撑腰，不会写冲突剧本，却要无辜地承受冷眼的代价。本分做菜变成了吃亏，坑蒙拐骗成了掌握流量密码，餐饮产业便已毒入骨髓。

餐饮商家网红化，也象征着做号黑产的触角从线上割韭菜伸向了线下围猎实体。过去的营销号榨取网民时间，收割一大波眼泪，进而赚得更多广告费。而现在的代运营机构把手直接伸进了实体店铺的小钱袋。

从“同舟会”到“福源找铺”，无数MCN机构嗅到商机，打造外卖版本“聂枭式”成功学链条。他们派出所谓的金牌导师穿梭于市井街巷，不断制造算法焦虑，古有“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却怕算法洪流深不可测，MCN机构利用信息差，让疲于应付的店主们产生“深巷恐慌”。

新京报曾曝光成都一家苦心经营15年的牛肉面馆，被忽悠下签了2.8万元的探店推广协议，折腾一圈下来倒亏3000多元。

外卖作为现代中国社会覆盖面最广、触达频次最高的生活场景，一日三餐，关乎温饱，外卖小哥身披风雨，小店灯火昏黄，本就是当代都市最易引发共情的视觉符号。在注意力经济大行其道的时刻，外卖天然具有很高的情绪燃点，很多时候也成了做号党情绪营销的素材。

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数据表明，超过54%的样本餐企外卖订单占比突破30%，大型连锁的外卖份额甚至超过50%，外卖早已是实体餐饮存续发展的核心引擎之一。“毒流量”挑动对立所制造的冲突，毒化了这种健康生态。

除了餐饮老板，服装店和美发店的老板，也是虚假摆拍的重灾区。在中国经济的毛细血管里，挑动对立的虚假摆拍毒素吞噬着社会信任，破坏了外卖生态，还一笑而过。

为什么这套低劣雷同的脚本能够在短期内肆虐全网？必须追溯投毒源，封禁视频是第一步，对背后导流的商铺中介连带封禁是更根本的操作。无利可图，黑产自溃。

在这个被虚伪消磨体验的时代，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定力。线下消费没有捷径可以走，烟火人情，固本清源，真材实料，这些东西才是实体店铺战胜流量脚本的终极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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