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结束种族隔离三十年：通电家庭从58%涨到94.7%，失业率却在三成以上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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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94年4月27日，南非举行了历史上头一回不分种族的全国大选。

那一天，很多黑人这辈子头一回投票。

三十年过去了，网上有一种说法：种族隔离是结束了，可穷人翻身之后，比以前还穷。

这话对不对？老达子翻了南非统计局和世界银行的数据，发现答案没那么简单，有的地方确实好了很多，有的地方，确实没好起来。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南非这三十年，到底变了什么，又卡在了哪里～

选票之前的那几十年

种族隔离，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1913年，南非议会通过了《原住民土地法》。这是南非联邦议会通过的头一部重大的隔离法律，规定黑人和白人之间不能互相买卖土地。划给黑人的保留地，一开始只占全国土地的百分之七左右。

1936年，又通过了一部土地法，把保留地扩大了一些，到全国土地的百分之十三左右。同一年，另一部《原住民代表法》把开普省黑人男子从普通选民名册上移了出去，他们原有的在普通名册上投票的权利，也被拿掉了。

1948年，国民党在大选中上台，种族隔离被一步步写成了国家制度。人按肤色分开登记，住哪、在哪上学、能干什么活，都被划了线。

1950年，南非又通过了《人口登记法》，每个人都要按种族登记在册。

土地被这样划了几十年，后来的种族隔离政策，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建在这个底子上的。种族隔离政府后来推行黑人家园政策，把黑人按族群分到一块块所谓的家园里去，这些家园划出的地盘，正是以当年的保留地为基础。

这个局面，到1990年代初才开始松动。1990年2月，曼德拉在坐了二十七年牢之后被释放。1993年，他和当时的南非总统德克勒克，一起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1991年6月，那两部土地法被正式废止。

1994年的大选，非洲人国民大会拿到了大约百分之六十二的选票，曼德拉当选总统，一直当到1999年，只当了一届。

1996年，南非通过了新宪法，把不分种族的平等权利写了进去。从法律上说，那道按肤色划的线，到这时候算是抹掉了。

这里要说一句，种族隔离的结束，不是曼德拉一个人推翻的。它是多年抗争、国际压力，加上当时的白人政府和黑人政党坐下来谈判，一起谈出来的结果。

看得见的变化

先说变好了的。

南非统计局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1996年，用电照明的家庭占58.1%；到2022年，这个比例是94.7%。

住在正规住房里的家庭，从1996年的65.1%，涨到了2022年的88.5%。

2022年，82.4%的家庭在屋里或者院子里有自来水，其中59.7%是直接通到屋里的。用上冲水马桶的家庭，大约是70.8%。

还有一样，是政府发的社会补助。按南非社会保障局的年报，2024到2025财年，常规社会补助的受益人大约是1920万。这些钱，是每个月按人头发到受益人手上的。

这还不算新冠疫情时期设立的困难救济补助。这项补助从2024年4月起，每人每月370兰特。2024年9月，申请的人超过了1700万，同年8月实际领到钱的，有750万人。申请的人多，领到的人少，这本身也说明，等着这笔钱过日子的人有多少。

南非2022年人口普查的结果，是全国大约6200万人。对这样一个国家来说，这是一张很大的网。

所以说，穷人的日子比以前更穷，至少在通电、住房、用水这些方面，不对。

看得见的难处

再说没好起来的。

头一个是失业。南非统计局的季度劳动力调查显示，2025年1到3月，官方口径的失业率是32.9%；把灰心不再找工作的人也算进去，扩大口径的失业率是43.1%。同一季度，15到34岁年轻人的失业率是46.1%。

这一年里，失业率一直在三成上下打转。4到6月是33.2%，7到9月是31.9%，到10到12月，官方失业率回落到31.4%，可还是三成以上。

统计局在2025年改了扩大口径的叫法，改称综合失业率，年底是42.1%。换句话说，想找工作的人里，差不多每三个就有一个找不到；算上不再去找的，就是四成多。

还有一个难处，是贫富差距。世界银行2018年的报告说，按消费支出算，南非2015年的基尼系数是0.63，报告认为这是世界上最高的之一，而且比1994年还高。

基尼系数是衡量收入分配的一个指标，在0到1之间，越接近1，说明分得越不平均。到了0.6以上，就是钱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了。

贫困率本身，也起起伏伏。按南非统计局的上限贫困线算，2006年有大约百分之六十七的人处在贫困线以下，2011年降到53.2%，2015年又回升到55.5%，贫困人口超过3040万。这条上限贫困线，按2015年的价格，是每人每月992兰特。

如果换成更低的下限贫困线，2015年也有大约四成人在线下，比2011年的36.4%高。

也就是说，2006年到2011年，贫困在下降；2011年以后，这个势头被扭转了。

一个人家里通了电、住上了砖房、每个月领着补助，可是找不到工作，这样的处境，用好了或者坏了，都说不全。

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面的原因，各方说法很多，老达子只说有数据撑着的几条。

世界银行那份报告的判断是，南非的不平等，主要是劳动力市场造成的：有工作和没工作的人之间，收入差得很大。土地、教育和技能，几十年分配不均，不是一次选举就能扯平的。

那两部土地法划出来的格局，到1991年才在法律上废止，可在土地上，它留下的痕迹不会跟着法律一起消失。当年被划到保留地和家园里的人，离城市远，离工作机会也远。这种空间上的隔开，法律一改，并不能马上跟着改过来。

所以，与其说穷人翻身之后更穷了，不如说，政治上的平等先到了，经济上的平等，三十年还没跟上来。

老达子说

1994年那天排队投票的人，拿到的是一张选票，拿不到的，是一份工作。

南非这三十年，电灯亮了，水管通了，可是15到34岁想找工作的年轻人里，将近一半找不到活干。种族隔离在法律上结束了三十年，它留在土地、学校和工作上的痕迹，到今天还没抹平。